夕阳沉入海面，夜幕降临。

    沙滩上，杨戬和清音依旧并肩而立，看着那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海天交界处。海风渐凉，吹起清音的裙摆和发丝，她却不觉得冷——杨戬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传递着温暖。

    “杨戬。”清音忽然开口。

    “嗯？”

    “今晚……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杨戬微微一怔，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美而宁静，那冰蓝眸子中，映着初升的星辰，也映着一丝期待。

    “你想留在人间？”

    清音点头，那眼中期待的光芒更盛。

    “朕……我想看看人间的夜晚。看看那些灯火，看看那些赶夜路的人，看看……他们是怎么过夜的。”

    杨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温柔。

    “好。”他说，“今晚，我们就在人间。”

    ……

    渔阳城外，有一座小小的山岗，名为“望海坡”。

    坡不高，却正好能俯瞰整座小城。站在坡顶，城中的灯火尽收眼底，如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杨戬和清音坐在坡顶的一块青石上，看着那一片灯火。

    清音看得入神，那冰蓝眸子中，倒映着整座城池的光芒。

    “真美。”她轻声说。

    杨戬点头。

    城中，灯火通明。有店铺还在营业，门口挂着灯笼，照亮了过往的行人；有孩童在巷陌中追逐嬉戏，笑声隐隐传来；有炊烟袅袅升起，那是晚归的人家正在准备晚饭；有犬吠声此起彼伏，打破夜的宁静。

    这一切，对于清音来说，都是新奇的。

    她从小在龙宫长大，所见所闻，无非是那些森严的殿宇、规矩的礼仪、来来往往的臣子与侍从。何曾见过这般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杨戬。”她忽然说。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龙王和修行者，只是普通的凡人，会是什么样子？”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大概会在这样的小城里，有一间小屋，种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清晨，你做饭，我劈柴。傍晚，我们坐在这山坡上，看夕阳，看灯火，看星星。”

    清音听着，那冰蓝眸子中，满是向往。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生几个孩子。男孩像我，女孩像你。他们会在这山坡上奔跑嬉戏，会去城里读书识字，会慢慢长大，然后……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听起来……真好。”

    杨戬揽着她的肩，看着那一片灯火，心中也满是温柔。

    “是啊，真好。”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那城中的灯火，看着那漫天的星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城中的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

    夜深了。

    清音靠在杨戬肩上，已经沉沉睡去。

    杨戬低头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嘴角残留的一丝笑意，心中满是温柔。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看着那最后几盏灯火，看着那漫天的星辰，静静地坐了一夜。

    ……

    当第一缕晨光洒落时，清音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杨戬肩上，身上披着他的外袍。杨戬则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眼中满是温和。

    她的脸微微一红，连忙坐直身子。

    “朕……我又睡着了？”

    杨戬笑了笑：“嗯，睡得很香。”

    清音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初升的朝阳，看着那苏醒的小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杨戬。”

    “嗯？”

    “谢谢你。”

    杨戬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谢我什么？”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谢谢你，带朕来看这些。”

    “谢谢你，陪朕坐了一夜。”

    “谢谢你……一直都在。”

    杨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他轻声说，“我愿意。”

    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朝阳更温暖，比晨露更清澈。

    ……

    两人起身，准备返回龙宫。

    临走前，清音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城，看了一眼那片山坡，看了一眼那初升的朝阳。

    “杨戬。”

    “嗯？”

    “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

    杨戬点头。

    “好。”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晨光中。

    身后，那座小城渐渐苏醒，开始新一天的喧嚣。

    而那些他们坐过的青石，那些他们看过的灯火，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将永远留在他们心中。

    成为他们共同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