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杨戬睡得格外安稳。
梦中没有厮杀，没有绝境，没有那些必须背负的沉重使命。只有一片温柔的月光，一棵泛着银光的老树，以及那双带着笑意的冰蓝眸子。
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落。
杨戬躺在床上，看着那斑驳的光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音……”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仿佛品尝一颗刚摘下的灵果，清甜而芬芳。
起身，推门而出。
小院中，阳光正好。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在珊瑚丛边缘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聚拢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杨戬笑了笑，取出灵果，掰碎了扔进水中。
小鱼们争抢起来，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杨戬回头，便看见敖清音站在门口。
不，应该叫她——清音。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简单地束起，用那根玉簪固定。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看着杨戬，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醒了？”
杨戬点头，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怎么这么早？”
清音走进院中，在石桌旁坐下，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今日没什么大事，便早些过来。龟丞相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几样点心，朕……我顺便带过来。”
她说到一半，忽然改口，脸上的红晕一闪而逝。
杨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食盒中那几样熟悉的点心——水晶糕、珊瑚酥，还有一小壶刚沏好的灵茶。
“谢谢。”他轻声说。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光芒微微闪动。
“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杨戬点头：“很好。梦到了那棵树，还有你。”
清音的脸更红了几分，低下头，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
杨戬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轻轻颤动的睫毛，心中满是温柔。
他也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媚。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吃完了灵果，在珊瑚丛中追逐嬉戏，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一切，都那么平常。
一切，又那么珍贵。
……
用过早膳，清音要去议事殿处理政务。
临行前，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着杨戬，欲言又止。
杨戬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清音咬了咬唇，低声道：“杨戬，我……我中午可能回不来。南海那边送来一批紧急文书，需要处理。”
杨戬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去忙。”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歉疚。
“你……会不会觉得闷？”
杨戬笑了，轻轻摇头。
“不会。我等你。”
清音看着他，那眼中的歉疚渐渐化作温柔。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杨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这一日，杨戬没有去打坐，也没有去海眼之源。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院中，看着那几只小鱼，看着那丛珊瑚，看着那透过海水洒落的阳光。
偶尔，他会想起昨晚在那棵老树下的一切——那些刻痕，那个“戬”字，那个吻，以及她轻声说的那句“好”。
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中午，陈伯派人送来了一壶新酿的酒，说是“给真君尝尝”。
杨戬尝了一口，酒香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想起陈伯上次说的“合卺酒”，不由得笑了。
傍晚，清音果然没有回来。
杨戬独自一人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不知何时游了过来，在他脚下的水中静静悬浮着，仿佛也在陪他看夕阳。
杨戬低头看着它们，笑了笑。
“你们也在等人吗？”
小鱼们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摆动着尾巴，溅起几朵细碎的水花。
杨戬抬起头，继续看着那夕阳。
直到天边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夜幕降临，星辰亮起。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杨戬回头，便看见清音站在礁石下，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辉。
她看着杨戬，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歉疚，更多的却是温柔。
“等很久了？”
杨戬摇头，伸手扶她上来。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那漫天的星辰。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杨戬揽着她的肩，轻轻摇头。
“没事。等你是应该的。”
清音抬头看他，那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杨戬。”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杨戬低头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杨戬，我很喜欢你。”
杨戬看着她，看着那月光下的面容，看着那双冰蓝眸子中倒映的星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清音闭上眼，回应着他。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缠绵。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这一夜，很短。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这样的夜，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