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思考了一会儿，“理论上有可能，如果侵蚀得够深，可能会在潜意识里留下印记，就像……就像水中的倒影，即使实物离开了，倒影还会残留一阵子。”
“残留的倒影……”江齐之喃喃。
“不过主人不用太担心啦，”小鱼赶紧补充，“苏婉姐姐当时被侵蚀的时间还不算长，而且主人及时用太阳真火净化了，就算有残留，也应该非常微弱，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
“微弱的影响……”江齐之重复着这个词，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如果那种影响正在慢慢扩大呢？
“主人？”小鱼见他沉默，叫了一声。
“没事，”江齐之摇摇头，“只是想想。”
他盘腿坐上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能量沿着经脉流动，滋养着疲惫的身体和精神。
冥想状态下，感知变得敏锐。
江齐之能清晰感觉到空气的流动，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训练场上昆虫的鸣叫。
江齐之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呼一吸，想要进入更深层次的入定。
然而，今晚的冥想并不顺利。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苏婉的脸，还有她那双时而温柔时而空洞的眼睛。
几次尝试后，江齐之放弃了深度冥想，转而开始复盘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他刻意放空思绪，不去想具体的人和事，只是感受能量的流动，感受时间的流逝。
慢慢地，他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意识漂浮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恍惚中，他看到了光。
不是白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淡淡的银蓝色光。
光中有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长发披肩，穿着苏婉常穿的那件浅蓝色毛衣。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齐之想走过去，想叫她，但身体动弹不得。
然后，他看到苏婉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是苏婉的脸，但表情很陌生。
她看着他，嘴唇微动，说了什么。
江齐之听不见声音，只能根据口型勉强辨认。
她说的是——
“时间……不多了。”
什么？
江齐之想要追问，但梦境开始崩塌。
银蓝色的光消散，苏婉的身影淡去，黑暗重新笼罩。
“主人！主人！”
小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江齐之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背心被冷汗浸湿。
“主人你做噩梦了？”小鱼担忧地悬在他面前，“小鱼感觉到你的精神波动很剧烈。”
“没事……”江齐之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太真实了……
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
是指什么时间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
“铃——”
通讯器突然响起。
江齐之接起，顾怀的声音传来，“齐之，醒了？来一号会议室，临时会议。”
“好，马上到。”
一号会议室。
江齐之推门进去时，发现人不多，顾怀坐在主位，沐雅柔也在，旁边坐着几位不常露面的所内高层。
而长桌的另一侧，坐着几个让他略感意外的人。
秦虎大咧咧地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椅子上，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盖子。
他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穿着熨帖的旧式中山装，正是火焰所的所长，陈继先。
再旁边，还坐着两位火焰所的核心成员，都是熟面孔。
看到江齐之进来，秦虎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抬手就想打招呼。
“咳！”坐在他旁边的陈继先咳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高，“秦虎，注意场合，我还在呢，你就这么想他？”
秦虎抬起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嘿嘿干笑两声，讪讪地放下，冲江齐之挤了挤眼睛，算是打过招呼。
江齐之对陈所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顾怀下首的空位坐下。
“人齐了，开始吧，”顾怀开门见山，“陈所长这次过来，是有重要事务协商。”
陈继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顾怀身上：“顾组长，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火焰所目前在城西的驻地，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尽快搬迁。”
特殊原因？
江齐之注意到，陈所长说这话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来不简单。
“经过所内讨论，”陈继先继续说道，“我们看中了你们异事所东侧那栋闲置的副楼，位置毗邻，稍作改造即可使用，今天过来，是想正式提出申请。”
顾怀沉吟片刻：“陈所长的意思，是想搬过来，和我们做邻居？”
“可以这么理解，”陈继先点头，“一来，那栋楼闲置也是闲置，利用起来，资源不浪费。二来，我们两所本就是战略盟友，无论是情报共享、协同行动，还是应对突发状况，效率都会大大提高。第三……”
他顿了顿，看了秦虎一眼，“有些事，离得近些，也方便交流。”
秦虎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所长英明”的表情。
顾怀和沐雅柔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异事所高层，几人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
“原则上，我们没有意见，”顾怀最终表态，“那栋副楼确实空置已久，能由盟友使用是好事。不过，具体的改造方案、资源调配，都需要详细规划，这毕竟不是小事。”
“这是自然。”陈继先显然早有准备，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助手。
助手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将一份初步的方案投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方案，请顾组长和各位过目，细节都可以谈。”
江齐之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秦虎。
秦虎对这种会议不太感兴趣，，但碍于陈所长在场，只能乖乖坐着，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江齐之，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意味，估计是惦记着找个机会聊聊近况。
江齐之对他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是时候。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初步敲定了搬迁的大致时间，更具体的则需要双方后续对接。
“……那就先这样，具体的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