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众人眼帘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镜片后的眼睛，却是一片纯黑，没有眼白。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可这笑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无比狰狞。

    

    “啊，新的客人来了。”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仿佛在欢迎朋友做客，“我是这里的院长，你们可以叫我安德森医生，欢迎来到我的…‘治疗中心’。”

    

    他放下手中仪器，那仪器顶端还沾着黑色粘稠物质。

    

    他优雅地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齐之身上。

    

    “特别是你，我等你很久了。”

    

    安德森院长的话让所有人瞬间警惕。

    

    江齐之想要看透这个自称院长的男人。

    

    但令他心惊的是，安德森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消失在空气中。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难以区分。

    

    “你在等我？”江齐之平静地问，手中的断空匕雷光闪烁。

    

    “当然，”安德森微笑着，缓步走向众人。

    

    他步伐优雅从容，仿佛在自家花园散步，而不是血腥的实验室。

    

    “你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的，你对我的研究会有很大帮助。”

    

    “研究？”周莽气的指着周围铁笼里奄奄一息的孩子，“你管这叫研究？你这恶魔！”

    

    安德森笑容不变：“恶魔？不，我是救赎者，这些孩子被遗弃、被遗忘，生活在痛苦中，我给了他们新的意义，新的存在方式，你看——”

    

    他轻轻挥手，铁笼中，一个约七八岁的女孩突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变成纯黑色，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开始用头撞击铁栏，发出“咚咚”的闷响。

    

    很快，其他孩子也做出同样动作，数十个孩子同时用头撞笼，声音汇成令人心悸的节奏。

    

    “停下！”林薇的精神力化作冲击波扩散。

    

    撞笼声稍微停了一下，孩子们齐刷刷转过头盯着她，嘴角咧出一致的笑。

    

    “没用的，”安德森温和地说，“他们已经与这里融为一体，痛苦、恐惧、绝望，是维持这个空间存在的养料，而我只是引导者。”

    

    他突然看向江齐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能看见，对吗？这个空间的本质。”

    

    江齐之沉默。

    

    他右眼的视野中，整个地下室仓库确实与那些孩子、与安德森之间，有着无数灰色能量丝线连接。

    

    孩子们在无意识中散发出怨念，被这个空间吸收，而空间又将某种力量反馈给安德森和…某个存在。

    

    “你在喂养什么？”江齐之突然问。

    

    安德森笑容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灿烂：“聪明，但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既然来了，就参与我的实验吧，你的数据会非常珍贵。”

    

    话音未落，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整个空间骤然变化。

    

    铁笼、手术台、医疗器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的食堂。

    

    长条桌排列整齐，桌上摆放着餐盘，盘中是腐烂发霉的食物。

    

    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时钟，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五分。

    

    “鬼影食堂……”林薇低声道，想起之前看到的提示。

    

    “欢迎来到晚餐时间，”安德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本人已消失不见，“规则很简单，当时钟敲响十二下时，还留在食堂里的人，将成为这里的一部分，祝你们用餐愉快。”

    

    话音刚落，食堂的大门“轰”地关闭。

    

    几乎同时，那些长桌旁的椅子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道人影。

    

    他们穿着孤儿院的制服，背对众人，低头“进食”。

    

    但仔细看，他们盘中腐烂的食物正在蠕动，而他们的动作僵硬机械，如同提线木偶。

    

    “是幻象，还是怨灵？”赵木紧张地问。

    

    “都是，也都不是。”江齐之环顾四周。

    

    这些人影介于虚实之间，身上缠绕着与之前孩子们相似的怨念丝线。

    

    而食堂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墙壁、地面、天花板都在缓慢蠕动。

    

    “时钟！”周媚指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走到十一点五十六分。

    

    只有四分钟。

    

    “找出口！”江齐之冲向最近的大门，但就在他手碰到门板的瞬间，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是空间扭曲。”林薇尝试用精神力探测，但精神力一接触就被瞬间吞噬殆尽。

    

    石磊一锤砸向墙壁，锤子同样穿过墙壁，墙壁随即恢复原状。

    

    周莽尝试用斧子劈开窗户，结果一样。

    

    江齐之冷静分析，“‘当时钟敲响十二下时’，重点在‘时钟敲响’，也许出口的出现与时钟有关，或者…我们需要在钟声响起前做些什么。”

    

    他看向那些低头“进食”的人影。

    

    这些人影对众人的行动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进食动作。

    

    但江齐之注意到，每当指针跳动一格，这些人影就会变得更清晰一些。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七分时，最靠近他们的一桌人影突然同时转头。

    

    那是五张孩子的脸，苍白浮肿，眼睛纯黑，嘴角咧到耳根。

    

    它们齐刷刷地盯着众人，然后缓缓站起，朝众人走来。

    

    动作起初僵硬，但越来越流畅。

    

    “准备战斗！”周莽握紧斧子。

    

    五个怨灵扑了上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抓、咬、冲撞，但力量很大，而且不怕疼。

    

    周莽一斧子劈中一个怨灵的肩膀，入肉三分，另一只手抓向周莽面门。

    

    “砰！”石磊及时砸开那只手，但怨灵的手指已在周莽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它们的攻击有腐蚀性！”周媚惊呼，连忙用能量为周莽治疗，但黑气蔓延速度只是稍缓。

    

    江齐之对上的怨灵最为棘手。

    

    它看起来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但是动作却敏捷的很，在桌椅间跳跃奔跑，不时从死角发起攻击。

    

    江齐之几次出手都被它避开，反而被它在手臂上划出几道伤口。

    

    “这些怨灵在变强。”林薇一边干扰怨灵，一边观察着，“时钟每走一格，它们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在提升。”

    

    确实，当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时，又有两桌人影站起，加入战斗。

    

    七个怨灵变成了十二个，众人压力倍增。

    

    更麻烦的是，食堂的空间开始进一步扭曲。

    

    长桌之间的距离时近时远，地面起伏不定，有时甚至会出现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