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个集群里,好像有个不太一样的能量反应?而且轮廓……有点眼熟?
沈秋郎立刻转身,跑回刚刚路过的那间关着巫哆娃娃集群的收容室前。
这间收容室比其他关押单个恶灵的要大一些,里面挤着十几个巫哆氏族的成员。
有巫哆娃娃,也有巫哆哆。
它们坐在一起,有的头低低地垂着。也有的成员拿着一颗糖,刚要放进嘴里,想了想,不舍地递给那些低落的成员
但在这些普通的巫哆中间……
沈秋郎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收容室靠里的位置。
那里,在一个深棕色里面铺着白棉布的野餐篮旁,站着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巫哆娃娃高、造型也格出显眼的家伙。
它大概有两个手掌高,缠布缝隙间露出来的绒毛是深红色的,戴着一顶牛仔帽,弯曲的角从帽檐里穿出来,脖子上系着一条黄白格的印花小方巾,腰间甚至用线缝了一个玩具手枪套的轮廓——一副神似的西部牛仔打扮。
此刻,这个大号的、牛仔风格的大巫哆,正背对着玻璃,用它那黑色的豆豆眼,焦急地看着野餐篮里。
篮子里,几个小小的像是绒球的小东西——巫嘟宝宝正不安地扭动着,它们的小手小脚还没发育完全,只能笨拙地蛄蛹着,发出不安的叫声,显然受到了周围浓重恶念环境的影响,非常不舒服。
而大巫哆,正在使用[念力],努力安抚着篮子里的宝宝们,试图让它们安静下来。
当它感应到有人靠近玻璃,并且视线落在它身上时,它猛地转过了身!
黑豆豆眼睛对上了玻璃外沈秋郎的视线。
下一秒,大巫哆身上腾起一层微弱的、代表念力的粉蓝色光晕,它整个身体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
它瞪着着沈秋郎,一只布手抬起来,不是指向篮子里的宝宝,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拟人化的愤怒,不停地、用力地戳着面前的强化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姿态,不像是在攻击,更像是在质问,在控诉,在表达一种被侵犯领地、幼崽受到威胁的极度愤怒和焦虑。
沈秋郎看着这只愤怒的、穿着牛仔装、会用念力飞起来、还会戳玻璃表达抗议的大巫哆,整个人愣了一瞬。
布布若?
她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图鉴功能出了bug。
那只大巫哆独特的审美,深红色的绒毛,还有护犊子的脾气……没错,就是它!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裴天绯的研究所里吗?
沈秋郎猛地转过头,看向刚刚跟下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吴羽飞,伸手指着玻璃后面那个还在愤怒戳玻璃的布布若,眼神锐利如刀,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哥们儿,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吴羽飞显然也看到了收容室里那个正在愤怒戳玻璃的红色身影,脸色瞬间“唰”地一下白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解释:“这个……这个是……”
“联盟高层要求的?这么闲闲出屁了?”沈秋郎抱臂,看着他冷哼道,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凝成冰渣。
“那倒没有,”吴羽飞连忙摆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是华国教育部那边听说我们联盟有研究恶灵的团队正好在沉南市,所以希望我们能提供更多、更新奇的恶灵样本,临时借用展出,给这次全省范围的科普教育‘增光添彩’。
“联盟这边……也比较重视这次合作,你看,这不开了最大功率的烈度力场,还派来了特战大队……”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连他自己都心虚。
单是布布若这一位大佬,当初遭遇时就让他们团队吃了不少苦头,其特殊的智能、强大的念力和极度护犊子的暴躁脾气,都远超普通恶灵。
更别提这整个一楼大厅那淤积到几乎肉眼可见的恶念环境了。
在沈秋郎看来,把布布若放到这里,简直是“鳄鱼得水”啊!
那些特战大队再精锐,面对这种环境突然失控、大量恶灵集体暴走的场面,又能有多少把握迅速控制?
“钳口龙鸟也是吗?”
沈秋郎没继续在布布若的问题上纠缠,而是偏偏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远处另一个墙壁上铺满了白色吸音海绵的收容室。
透过特制玻璃,能隐约看到两只体型庞大、羽毛呈现暗沉金属光泽、鸟喙如同巨大钳剪般的狰狞巨鸟,它们此刻被特殊的加粗金属缆绳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牢牢捆缚,固定在墙体和地面上,几乎动弹不得,像两只待宰的巨禽。
吴羽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凑近沈秋郎耳边,用近乎气声的悄悄话说道:“华国教育部这次可是很有‘诚意’的……为了能展出这两只新发现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恶灵种类,一只,一天的租金,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出于对巨鸟的恐惧,还是对那天文数字的震惊:“400万御兽币!而且不是付给联盟,是直接付给我们研究团队!”
沈秋郎听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差点气笑了。
400万御兽币一天?一只?那两只就是800万一天!
这次全省级别的恶灵科普教育要持续整整十五天……
也就是说,光是展出这两只钳口龙鸟,裴天绯的团队就能净赚一亿两千万御兽币?!
这他[哔——]……搞研究原来这么挣钱的吗?!
她之前为了自己欠给喀秋莎债务愁得不行,结果这帮搞研究的,把抓来的危险恶灵租出去给人展览,十五天就能赚到她欠债的一半?!
沈秋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刚才对环境和潜在危险的怒火,此刻微妙地混合进了一种“原来还能这样操作”的震惊,以及一丝迅速升腾起来的、毫不掩饰的算计。
到时候……这笔横财,她高低得管裴天绯要三成……不,要一半!
这麻烦是她发现的,这潜在的风险是她点破的,分一半,不过分吧?
“所以,你刚才到底发现了什么?”吴羽飞见沈秋郎盯着钳口龙鸟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追问道,语气里带着急切和一丝不安。
他太了解沈秋郎了,她刚才那声“[哔——]”和骤变的脸色,绝对意味着大麻烦。
沈秋郎收回投向远处收容室的视线,转向吴羽飞,脸上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讥诮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开口:“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个?”
吴羽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选择题弄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先听好消息?”
至少先缓口气。
“好消息是,”沈秋郎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一圈密密麻麻的收容室,“别看这里关着的玩意儿五花八门,什么品种都有,实际上,大部分——”她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全是行尸。就那种最低等的恶灵,低等到甚至是其他恶灵的食粮的那种,除了看着恶心点,别离得太近,基本没什么威胁。清理起来也方便。”
吴羽飞闻言,稍微松了口气。按照沈秋郎的描述,行尸确实应该是最常见、也相对最好处理的一类恶灵,攻击方式单一,行动迟缓,只要不陷入尸群包围,威胁有限。
但是……一想到研究员们费了那么多功夫抓的样本,还在为抓到新型恶灵而兴奋……结果都是同一种,而且是最低等最常见的恶灵,心里忍不住一阵又一阵地膈应和恶心。
如果一楼关押的大多是这玩意,那情况似乎……还没到最糟?
“那坏消息呢?”他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沈秋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的是‘要听哪个’,不是‘先听哪个’。选了好消息,坏消息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吴羽飞一噎,这才反应过来被她话术绕进去了,苦着脸道:“都听不行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沈大小姐,别卖关子了!”
“都听?”沈秋郎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是额外的价钱。”
吴羽飞:“……”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祖宗是打定主意要趁机敲一笔,或者至少出出刚才被“召唤”过来的闷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别想从她嘴里掏出关键信息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从自己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白色的、看不出材质的小方块,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沈秋郎嘴上问着,手却一点不客气,直接接了过去,捏在指尖仔细打量。
小方块入手冰凉,非金非木,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路或接口,重量比看起来要轻。
“好东西。”吴羽飞含糊地敷衍道,显然不想在这里多解释,“现在能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