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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4章 咒怨咬合
    “老、老大,你这是……?”金玥悦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看着沈秋郎满手的血,看着洗手池里和工具上的狼藉,看着沈秋郎那张惨白中透着不自然青灰、布满冷汗和泪痕、嘴角还残留着血沫的脸,大脑一片混乱,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我没事。”沈秋郎的声音比金玥悦预想的要平静得多,虽然嘶哑,却透着一股近乎诡异的镇定。

    

    她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或崩溃的情绪,只是用那只没沾血的手,有些费力地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哗哗落下。

    

    她先是仔细冲洗了掌心里那几颗带着血的“原装”牙齿,然后,她又拿起那把沾血的老虎钳和小锤,就着水流冲洗掉上面的血迹和零星的组织碎屑。

    

    金属工具在水流下反射着冷光,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森然光泽,只是那上面残留的、深入缝隙的暗红,似乎怎么也冲不干净。

    

    做完这些,沈秋郎扯过旁边挂着的、原本洁白的毛巾,草草擦了擦手和脸上的汗与泪痕,毛巾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她看也没看,随手将毛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她又漱了漱口,粉红色的血水被她吐出,几次之后,吐出的水颜色才渐渐变淡。

    

    最后,她将那几颗冲洗干净的、属于她自己的旧牙,随意地塞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放了几颗糖。

    

    然后,她就像刚刚只是来洗了把脸,或者解决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转身,绕过僵在门口、脸色煞白的金玥悦,步伐虽然有些虚浮,但异常平稳地走出了盥洗室。

    

    金玥悦呆立在原地,直到沈秋郎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拐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跟了上去。

    

    她跟在沈秋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微微佝偻着背、校服后背湿透、走路略有些不稳,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气场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不敢问。也不敢深想。

    

    老大拿着老虎钳、锤子和镇痛片,把自己关在盥洗室里……是为了拔牙?

    

    可如果拔了牙,为什么她刚才说话时,张嘴的瞬间,金玥悦看到她的牙齿……似乎还是完好的?

    

    不,不对,形状不一样?但绝对不像是缺了牙的样子啊!

    

    这个矛盾的发现让金玥悦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纠结成一团乱麻。

    

    就像在拼一幅复杂的拼图,却发现最中心、最关键的那几块不翼而飞,无论她怎么尝试将边缘的碎片组合,得到的都只是一个漏洞百出、随时可能坍塌的虚假图像。

    

    拔牙?没拔牙?那些带血的牙齿是什么?她嘴里的又是什么?老大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金玥悦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晚上的社团活动都心不在焉。

    

    她偷偷观察着沈秋郎,发现她从卫生间回来后,就一直半眯着眼,靠在那张旧单人沙发里,脸色苍白得吓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大病。

    

    但除此之外,她看起来又正常得可怕,偶尔还会应和几句其他人的讨论,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

    

    不止金玥悦,其他社员也察觉到了社长的异常。

    

    严薇嘬着水烟壶,多看了沈秋郎几眼,楚夜明一脸担忧,就连裴天绮叫她都忘了回应,连也达更是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沈秋郎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便不再多言。

    

    在这种诡异而低压的气氛中,剩下的社团活动时间草草结束。

    

    孩子们纷纷打卡,相互告别后,拎着书包放学。

    

    等到人都走光了,沈秋郎才缓缓从沙发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口腔里更换牙齿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带着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异物感。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收拾好东西,从利笙大饭店连接后面小区的那条狭窄通道慢慢往回走。

    

    天色已近黄昏,老旧小区里行人稀少。

    

    就在她快走到自家单元楼下时,旁边单元门的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噶呜”声。

    

    沈秋郎哈欠打到一半,眯着眼看过去。只见一只脏兮兮的、毛发打绺如同拖布、看起来应该是流浪的长毛犬,正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一双在夜色中发亮的眼睛警惕地瞪着她,示意她不要靠近。

    

    若是平时,沈秋郎大概不会理会,绕开便是。

    

    但今天,极度疲惫和口腔里持续的、带着阴冷感的疼痛,让她的神经有些烦躁。

    

    她冷冷地瞥了那只流浪犬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然而,这只显然没什么见识、又饿极了的小畜生,非但没有被沈秋郎的眼神吓退,反而将这视为挑衅。

    

    它“嘎呜!”大叫一声,从灌木丛后完全跳了出来,虽然体型不大,但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冲着沈秋郎狂吠起来,试图用虚张声势吓退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两脚兽。

    

    “嘎呜!嘎呜!”

    

    沈秋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对自己狂吠的流浪犬。

    

    口腔里,那四颗新换上的犬齿,似乎微微发热,又似乎传来更深的寒意。

    

    她想起了这件道具的描述——摆出“唬”的口型,可以对小型宠兽进行恶念的威吓。

    

    试试看?

    

    这个念头升起,带着一丝疲惫下的随意和探究。她微微咧开嘴,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只是对着那只还在叫嚣的小畜生,摆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古老掠食者神色的、充满威胁与死亡气息的口型:

    

    “唬——!”

    

    没有声音,或者只有从喉咙里传出的极其低沉、气泡快速吹起爆破和气流摩擦的气音。

    

    但就在沈秋郎做出这个口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仿佛凝结了最纯粹恶意与死亡气息的威压,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嘎呜——!!”

    

    前一秒还在狂吠挑衅的流浪长毛犬,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灵魂!

    

    它所有的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短促凄厉的哀鸣。

    

    浑身肮脏的长毛瞬间炸起,四腿一软,竟然控制不住地当场失禁,腥臊的液体淌了一地。

    

    它琥珀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来自深渊的恐怖存在。

    

    它再也顾不上吠叫或威慑,死死夹起尾巴,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整个肚皮几乎贴到了地面,四肢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用一种连滚带爬、狼狈到极点的姿势,呜咽着、拼尽全力地挪动着,转眼就消失在了单元门深处,只留下一滩水渍和空气中弥漫的骚臭味。

    

    沈秋郎站在原地,微微挑了挑眉。

    

    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甚至有点夸张了。

    

    她原本只是想着稍微吓唬一下,让这吵人的小东西滚开就行。

    

    没想到只是摆出一个口型,就将一只还算有点胆气的流浪宠兽吓到失禁逃窜。

    

    这“咒怨咬合”对小型宠兽的威慑力,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是因为刚刚安装,所以觉得它很强吗?

    

    至少,很好用。

    

    如果在平时出行,或者以后可能要出去野采,她可以用这个道具解决那些来骚扰自己的小型宠兽。

    

    带着一丝好奇和评估,沈秋郎抬起手,将食指探入口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四颗新换上的犬齿。

    

    触感冰凉坚硬,与她原本的牙齿质感截然不同,表面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纹路。

    

    齿尖异常锋利,轻轻划过指腹,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它们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牢固地镶嵌在牙槽骨中,随着她的触碰,似乎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阴冷的共鸣。

    

    但,感觉就像它们是沈秋郎原生的牙齿一样,没任何违和感,轻轻晃一晃,也不会有任何松动,异常坚固。

    

    “有意思……”沈秋郎低声自语,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上浅浅的白痕。

    

    疲惫依旧,口腔里的隐痛也残留着一点点,但一种全新的、带着冰冷力量的感觉,正在悄然滋生。

    

    ……

    

    接下来几天,日子异常安稳。

    

    那两对牙齿也没有任何异常,比如排异反应之类的。

    

    沈秋郎还用它们赶走过操场上想来偷吃她零食的噪叫鹊和乌爪爪。

    

    不过,周三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赵老师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

    

    明天,沉南市展开恶灵科普安全教育,新高一的学生,要同一接受学校组织,坐大巴车前往沉南市恶灵博物馆,进行参观和接受讲解。

    

    沈秋郎的手机上也自然收到了,来自吴羽飞的提醒。

    

    「明天沉南市的恶灵科普安全教育……」

    

    「我跟学校去。」

    

    「除了裴教授和我,还有几位附近的恶灵研究学者也在这里。」

    

    「别扯这些没用的,都是水货。问你个事,哥们,那个恶灵博物馆里有啥啊?」

    

    「……」

    

    「一些近几十年来收集到的恶灵样本,包括遗迹,标本,和关押的活体样本。」

    

    ……

    

    嘶……沈秋郎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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