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脚尖刚落地，那股吸力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扭曲波纹，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的布料。她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上残留的圣火余温，那金光早已黯淡，但灼烧感仍在皮肤下隐隐作痛。

    冥使站在她身后，兜帽不知何时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盯着那漩涡消失的地方，眼神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黑曜石塔……”精卫低声重复着那句话，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那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冥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划过眉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再次泛起幽光。他像是在感知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精卫没有打扰他，而是缓缓转身，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黑云翻涌，仿佛整个幽冥的阴气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凝成了一片沉重的幕布。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冥使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塔……不是人建的。”

    精卫挑眉：“不是人建的？”

    “是混沌初现时，从地底自己长出来的。”冥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它不属于幽冥，也不属于人间。”

    精卫心头一震，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微微发颤的手掌，那上面残留着星辰之力的余波。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她大半的灵力储备。

    “我得去。”她轻声说。

    冥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得去。”

    “但不是现在。”她补充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现在连飞都飞不稳。”

    冥使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比哭还难看：“那就先回冥府，补充灵力。”

    精卫点头，但脚步却停在原地。

    她望着那片翻涌的黑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预感——那地方，她迟早要去，而且，不会只去一次。

    冥使看出了她的迟疑，淡淡道：“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是吗？”

    精卫愣了下，随即苦笑：“预知未来……也不是万能的。”

    “至少，你知道自己不会死。”冥使说。

    “可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低声说。

    冥使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精卫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浓雾，回到幽冥深处。

    冥府的钟声在远处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精卫走进那座熟悉的静室，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开始调息。

    星辰之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像是夜空中的银河，缓慢却坚定地流淌。她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深海，那里没有风，也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

    但就在她快要完全沉静下来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语：

    “你终将归来……”

    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她脑海里回荡。她猛地睁开眼，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低头看向掌心，发现那里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星辰的轨迹。

    她皱起眉，试图用灵力驱散它，但那纹路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融入了她的血肉。

    “这……”

    她心头一沉，正想再仔细查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精卫，冥王召见。”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推门而出。

    门外，冥使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却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走吧。”他说。

    精卫点头，跟着他穿过长廊，走向冥王殿。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那道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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