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人早已散尽，只剩下地毯上那三处玻璃碎裂的痕迹还留在原地。苏婉靠在杨辰怀里，呼吸贴着他胸口，没有动。他低头看她一眼，手指从她发间滑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吗？”他问。

    “不急。”她说，“我想看看接下来的事。”

    他点头，牵着她朝包厢方向走去。走廊灯光稳定，服务生远远看见，立刻推开红酒品鉴室的门。

    李瑶已经在里面了。她换了一身酒红色长裙，坐在主位旁，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酒。品酒师站在一旁，正低声介绍年份与产区。她抬眼看到两人进来，嘴角微扬。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她说。

    杨辰没说话，拉着苏婉在对面坐下。赵虎跟进来，站在门口，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后退到外侧。服务生想上前倒酒，杨辰摆手制止。

    他从随行箱中取出一瓶酒，递给侍者。标签未拆，深色玻璃遮住酒液颜色。

    “开吧。”他说。

    服务生迟疑地接过，看清瓶身时动作一顿。“1990年……罗曼尼康帝？”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瑶的笑容淡了些。

    酒被缓缓倒入醒酒器。杨辰转头看向苏婉，拿起一只空杯，斟了半杯递给她。

    “你只喝甜的。”他说，“这瓶残糖量比普通勃艮第高一点，我试过。”

    苏婉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手背。她低头闻了闻，轻轻抿了一口。

    李瑶冷笑一声。“好酒要慢慢品，不是用来讨好人的。”她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82年拉菲，香气复杂，单宁成熟，才是真正的顶级风味。”

    品酒师连忙接话：“确实，这款拉菲是经典中的经典，适合搭配红肉或雪茄，层次感极强……”

    杨辰抬眼看去。目光一落，对方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得对。”杨辰打断，“它很经典。”

    他顿了顿，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但经典不代表适合所有人。”他放下杯子，“就像有些人喜欢热闹，有些人只想安静吃饭。口味不同，没必要强求。”

    李瑶盯着他。“你在影射什么？”

    “我没影射。”他说，“我只是说酒。”

    她捏紧杯脚，指节泛白。“你们的爱情，不过是一场表演。用钱堆出来的浪漫，能维持多久？”

    苏婉放下杯子，忽然站起身。她绕过桌子，走到杨辰身边，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她吻了下去。

    酒液从她唇角溢出，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杨辰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抱住她腰，加深这个吻。几秒后，她退开，脸上有酒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但杨先生懂……”她看着李瑶，“怎么让我心醉。”

    全场死寂。

    杨辰抬手，用指腹擦去她唇边的酒渍。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不。”他说，“是真心酿的。”

    角落里的摄像头微微闪了一下红光。秦峰远程接入，开始同步录制所有画面和音频。原始数据自动加密上传至离岸服务器，命名规则为“r-172-01”，权限锁定仅对杨辰开放。

    李瑶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又看向桌上那瓶还未喝完的罗曼尼康帝。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她声音发冷，“你永远需要一个能陪你谈生意、进酒局的女人。她不行。”

    杨辰终于正眼看她。“我不需要谁陪我谈生意。”

    “那你需要什么？”

    “我只需要她在我身边。”他说，“其他都是多余。”

    李瑶抓起自己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炸裂，酒液溅到地毯上，迅速渗透进去。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快。

    门关上的那一刻，品酒师默默收起工具，拎起箱子离开。他一句话都没说，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包厢里只剩三人。苏婉坐回杨辰身边，手仍被他握着。

    “她还会再来。”她说。

    “会。”他说，“但她已经输了第一步。”

    “为什么？”

    “因为她以为爱情是竞争。”他转动手腕上的钢表，“而我知道，它是选择。我选了你，就不会再看别人。”

    她低头看他手腕，指尖轻轻碰了下表冠。

    “这表……还能转多久？”

    “直到我不需要提醒自己为止。”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酒店经理带着清洁人员过来处理碎片。他们站在门外不敢进，等里面传出允许才敢推车进来。

    杨辰打开手机，调出系统界面。一笔新记录刚刚生成：

    【消费项目：1990年罗曼尼康帝（私人收藏）+ 侍酒服务团队】

    【金额：￥1,850,000】

    【忠诚度积分+1200】

    【初级死士招募权限升级完成】

    【备注：情感主权确立，公众形象巩固成功】

    他关闭页面，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苏婉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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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他说，“你在画室画画。”

    “那时候你觉得我能陪你走多远？”

    “我没想过远不远。”他说，“我只想让你安全。”

    她点点头，没再问。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了他的手。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清洁人员撤走，门重新关上。包厢灯光依旧明亮，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杨辰拿起那瓶剩下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他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苏婉盯着那杯酒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拿过，走到墙边绿植旁，倒了进去。

    回来时，她又倒了一杯，走向另一盆植物。

    第三杯，她直接摔在地上。玻璃碎裂声清脆响起。

    杨辰看着她做完这些。他没阻止。

    她走回来，站到他面前。“以后你的酒，只能我来倒。”

    “好。”他说。

    “也不能给别人倒。”

    “好。”

    “连试都不行。”

    “好。”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他左腕的表。指尖划过表冠。

    “它还能转多久？”她问。

    “直到我不需要提醒自己为止。”他说。

    她没再说话。她靠回他怀里。他环住她，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下方。

    天花板的灯稳定地亮着。香槟塔还在，但最顶层缺了三只杯子。

    杨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看。

    苏婉闭着眼睛，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了他的衬衫。

    包厢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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