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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或者,我才是那个‘别人’?
    当年在警校,射击训练后要回收弹壳。印子月总喜欢在某一枚上刻个“y”,说是做个标记。

    “万一以后这些弹壳又流通到市面上,我就能认出来。”她当时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

    江牧宇骂她幼稚,说弹壳回收后会统一熔毁,根本不会再流通。

    但她还是坚持刻,每一次实弹训练后都会刻。

    后来当了警察,这个习惯也没改,只是刻得更隐蔽了。

    “你这是什么,行为艺术?”江牧宇曾经问。

    “不是。”印子月当时看着手里的弹壳,声音轻了下来,“我就是想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至少还有东西能证明,这些子弹是我打出去的。”

    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

    江牧宇攥紧那枚弹壳,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慢慢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冲床,雨衣帽子滑下来,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

    五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个刻痕。

    “子月……”声音哑在喉咙里,几乎听不见。

    如果这枚弹壳真的是她留下的,那说明她来过这里。

    专案组的会议室白板上,案情时间线已经密密麻麻。

    江牧宇把那枚弹壳装在证物袋里,放在投影仪下。

    放大后的刻痕投在幕布上,歪歪扭扭的“y”字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在疑似防空洞入口附近发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9毫米弹壳,生产年份是2021年。重点是这个刻痕——我比对过,和当年印子月同志习惯留下的标记一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老刑警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戚雨开了口:“江队,你的意思是,印子月确实还活着?”

    “我不确定。”江牧宇关掉投影,“但至少,有人刻意模仿了她的习惯,或者……”他顿了顿,“她自己回来了。”

    “可如果她真的活着,为什么不联系组织?为什么和‘蛇刃’的人混在一起?”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

    散会后,戚雨留下来。她走到白板前,看着那枚弹壳的照片,忽然说:“你相信她还记得你,对吗?”

    江牧宇正在整理资料的手停住了。

    “这个刻痕太隐蔽了,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她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戚雨转过身,“如果‘蛇刃’真的对她进行了洗脑、记忆清除,那这种细微的个人习惯,按理说应该被抹去才对。可它出现了,而且出现在一个我们会搜查到的地方——”

    “像是一种暗示。”江牧宇接上她的话。

    “或者记忆复苏。”戚雨看着他,“江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不是自愿的?也许她被困住了?”

    窗外,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把窗外的街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江牧宇很久没说话。他想起医院里那些幻觉,想起河道边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快艇上那双回望的眼睛。

    如果是求救,为什么她不直接现身?

    如果是暗示,为什么又不肯和他相认?

    “我要写进报告里。”他最后说,“关于这个刻痕,关于嫌疑人可能保留旧习惯的推测。如果她能看到警方的报告……”

    “你想用报告确认有没有卧底,顺便和她对话?”戚雨明白了。

    江牧宇点点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如果她还记得,如果她还能看到,她就会知道——我在找她。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那天晚上,江牧宇在办公室待到凌晨。结案报告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定格在一段看似客观的案情分析上:

    「……现场发现的弹壳刻痕,与五年前殉职警员印子月的个人习惯高度吻合。不排除嫌疑人刻意模仿的可能,但考虑到刻痕的隐蔽性和特殊性,也存在另一种推测:即嫌疑人因长期训练或心理暗示,保留了某些无意识的肢体记忆。此类记忆往往深植于肌肉和神经反射中,即便主体意识发生改变,仍可能在特定情境下被触发……」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悬在回车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这段话一旦提交,就会进入档案,可能被很多人看到,也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但如果她能看到……

    如果她还能看懂……

    江牧宇按下发送键。

    边境基地的深夜,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卢甯坐在桌前,台灯的光圈笼着摊开的笔记本。她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停了十几分钟。

    纸上只有一行字:「有些动作,感觉像别人的。」

    白天训练时,她又失控了。

    不是枪械拆装,而是格斗。

    陪练的是个新来的壮汉,出手狠,力气大,几次把她逼到角落。就在对方一记重拳朝面门砸来的瞬间,苏卢甯的身体自己动了。

    侧身,滑步,右手格挡的同时左肘击肋,紧接着一个标准的警校擒拿动作,把对方的手臂反拧到背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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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厉害啊!”壮汉揉着肩膀爬起来,“哪儿学的?”

    苏卢甯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反拧关节时的那种触感,虎口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麻。

    这不是组织教的。组织的格斗术讲究效率,追求一击致命,不会用这种控制为主的擒拿技。

    “网上看的视频。”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现在坐在桌前,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侧身的角度,脚步的移动,肘击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可她不记得学过这些。

    不,应该说,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些。

    苏卢甯放下笔,打开抽屉。最底层压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是她偷偷从组织档案室复印的,关于“涅盘”计划的零星记录。

    记录很模糊,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了。但有一段话她反复看了很多遍:

    「记忆清除并非绝对彻底。某些深层次的肢体记忆、条件反射、情感印记,可能以‘闪回’或‘既视感’形式残留。此为正常现象,可通过药物控制……」

    正常现象。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如果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动作、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这些午夜梦回时闪过的破碎画面都是“正常现象”,那什么才是不正常的?

    台灯的光忽然晃了一下。

    苏卢甯抬起头,看见窗户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苍白的皮肤,漆黑的眼,左眉骨那道疤在侧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有时候她会盯着这道疤看很久。老板说,这是训练时留下的,是她的勋章。

    可为什么,每次触摸这道疤,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痛苦,而是遗憾?

    好像这道疤本来不该在这里。

    她猛地闭上眼,用力按压太阳穴。药效快过了,头开始隐隐作痛,那些杂乱的声音和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翻搅。

    警笛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有人喊她的名字——不是“苏卢甯”,是另一个音节短促的名字……

    “够了。”她低声说,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犹豫了一下,又倒出第三片。

    三片药,足够让她一夜无梦。

    吞药的时候,她瞥见笔记本上那行字。笔迹很工整,是她的字,可写的内容却像在描述另一个人。

    有些动作,感觉像别人的。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又加了一句:

    「或者,我才是那个‘别人’?」

    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

    苏卢甯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雨声从远处传来,淅淅沥沥,像谁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又慢慢走远。

    她知道,再过几分钟,药效就会上来。那些不该有的疑问,不该出现的记忆,不该存在的情绪,都会被强行压下去。

    她又会变回那个冷静、高效、忠诚的苏卢甯。

    组织最锋利的刀。

    可就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如果记忆可以被清除,可以被植入,可以被修改。

    那她凭什么相信,现在这个“苏卢甯”,就是真实的?

    而那个偶尔从身体里冒出来的、会刻弹壳、会使擒拿、会对某个名字产生心悸的“别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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