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展结束，天色渐暗。

    

    谷里点起了灯火，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那些灯火映在人们脸上，每一张脸都带着笑。

    

    石工又走上台。

    

    “诸位，接下来，是凡人代表发言的第二轮。”

    

    他顿了顿。

    

    “上一轮，孩子们讲了。这一轮，轮到大人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石工朝后面招招手。

    

    “有请青石村村长——青伯！”

    

    青伯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台。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台中央，他站定，看着台下那些人，眼眶又红了。

    

    “我叫青伯，是青石村的。”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刚才，我孙子石头已经讲过了。他讲得很好。但有些话，他还讲不出来，我来讲。”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牌匾。

    

    “这块匾，叫‘凡人之光’。是我们全村人一起刻的。”

    

    他把牌匾举起来，让台下的人都能看见。

    

    “你们看，这四个字，刻得深不深？”

    

    台下有人喊：“深！”

    

    青伯点头。

    

    “深。因为是一刀一刀刻的。刻了一夜。”

    

    他顿了顿。

    

    “为什么刻一夜？因为我们想让他知道，我们有多感激他。”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以前，我们村的房子，一场小雨就漏，一场小风就摇。冬天，冻死人。夏天，热死人。活着，就是受罪。”

    

    他指着台下的苏然。

    

    “后来，苏公子来了。他教我们建房子，挖地基，砌墙，盖顶。我们学会了。现在，我们村的房子，是全石洼区最结实的。”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去年大地震，隔壁村的房子塌了一大半。我们村，一间都没倒！”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青伯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苏公子说，他不是什么高人。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笑了。

    

    “对，他就是个普通人。但就是这个普通人，让我们凡人，终于不用再靠修仙者保护，也能守护自己的家园了！”

    

    他朝苏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苏公子，谢谢您！”

    

    台下掌声如雷。

    

    青伯下台后，第二个上台的，是水溪村的一个大婶。

    

    她四十来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

    

    “我叫翠嫂，是水溪村的。”她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我们家，以前穷得叮当响。男人死了，留下我和三个娃，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举起那个竹篮。

    

    “这篮子里，是我自己做的滤水器。卖给城里人，五文钱一个。一个月能挣两百文，够买粮了。”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滤水器，举起来给台下看。

    

    “这玩意儿，是苏公子教的。学会了，就能挣钱。村里好多女人都学会了，都在做。”

    

    她顿了顿。

    

    “以前，我们女人只能在家带孩子。现在，也能挣钱养家了。”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苏公子，谢谢您！”

    

    她朝苏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又响起来。

    

    第三个上台的，是火塘村的老火叔。

    

    他走得很慢，但腰杆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块陶土烧的灶台模型。

    

    “我叫老火，是火塘村的。”他的声音很沉稳，“我们村，在山脚下。以前，冬天冷得要死。烧火取暖，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举起那个灶台模型。

    

    “这是苏公子教我们做的保温灶。烧柴少，不冒烟，做饭快。冬天还能取暖。”

    

    他指着模型上的几个地方。

    

    “后来，我们自己改进。加了烟囱，加了保温层，加了通风口。比苏公子教的，更好用。”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现在，我们村家家户户都用这个灶。省下的柴，冬天烧炕。往年冬天，冻得睡不着。现在，暖和多了。”

    

    他顿了顿。

    

    “苏公子说，技术的最终目的，是让普通人的日子过得更好。我觉得，我们做到了。”

    

    他朝苏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苏公子，谢谢您！”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第四个上台的，是石洼村的一个老石匠。

    

    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手上全是老茧。走路有点颤，但眼神很亮。

    

    “我叫老石，是石洼村的。”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楚，“我一辈子，就干一件事——刻石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块青石牌匾。巴掌大，打磨得很光滑。匾上刻着四个字——凡人之光。

    

    “这块匾，是我刻的。”他说，“刻了一夜。每一刀，都用尽了力气。”

    

    他举起那块匾。

    

    “为什么刻一夜？因为我老了，手抖。刻一刀，抖一下。刻坏了，就得重来。”

    

    他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但我还是刻完了。因为我想让苏公子知道，我们凡人，也能做出好东西。”

    

    他朝苏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苏公子，谢谢您！”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

    

    苏然坐在台下，眼眶有点发酸。

    

    第五个上台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净的长袍，腰杆挺得很直。走到台上，他先朝台下鞠了一躬。

    

    “我叫石工，是新黑石城防御工程学院的工程师。”他的声音很响亮，“但我今天，不是以工程师的身份来的。我是以一个被帮助者的身份来的。”

    

    他顿了顿。

    

    “一年前，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只会画图，不会设计。遇到问题，只会头疼，不会解决。”

    

    他看着台下的苏然。

    

    “后来，我遇到了苏公子。他教我设计城墙，教我建堡垒，教我用凡人的智慧解决问题。”

    

    他笑了。

    

    “现在，我会设计了。我能帮别人建房子，也能教别人怎么建。”

    

    他朝台下挥了挥手。

    

    “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人。石洼村的石头，水溪村的小丫，火塘村的小周——他们都学会了。他们学会了，还会教给下一代。”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苏公子说，技术的核心，是思路不是材料。我记住了。我们大家都记住了。”

    

    他朝苏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苏公子，谢谢您！”

    

    台下掌声如潮。

    

    五个代表发言完，石工又走上台。

    

    “诸位，凡人代表发言，到此结束。”他说，“但庆典还没完。接下来，有请修仙者代表发言！”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石工也笑了。

    

    “对，修仙者也要发言。他们也有话要说。”

    

    他朝后面招招手。

    

    “有请新碧水城城主——水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