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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白部。
山河青翠,风暖春熙。
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群山起伏如绿色的波浪,江河蜿蜒似银色的丝带。田野间,农人耕种;山林中,鸟兽欢鸣。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一道彩虹划过天际,留下转瞬即逝的斑斓光影。不对——那不是什么彩虹,而是一朵粉色的莲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飞行。莲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却连一丝风声都来不及响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那确实是痕迹。
凌河盘膝坐在一朵粉色莲花之上,那莲花并非凡物,而是由三尖两刃刀幻化而成。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在高速飞行中拖曳出彩虹般的光尾,美得如同神话。
但这美丽的背后,是恐怖的速度。
玲珑占据着凌河的身心,自行运转着龙灵道骨,催动着地源核心——一个是龙祖敖华的本命遗骨,一个是妄舒仙子的本源核心。这两件至宝在玲珑的驾驭下爆发出惊人的威能,速度快得不见踪影,天空只有涟漪,不见痕迹。
半日光景,便飞越千山万水。
凌河的神识在识海深处默默看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开口:“仙子为何不坐传送阵?这一路飞来,耽误不少时光。”
玲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得意:“你懂什么!这一路上我可以查看每一方地理的天道规则演变情况,有何秘境宝藏,如有可用之物,都要收集利用!”
凌河无奈:“那这一路上,可有什么秘境宝藏否?”
玲珑的语气顿时变得意兴阑珊:“这一路上秘境有二百余处——合体秘境两处,炼虚秘境九处,化神秘境四十处,元婴秘境一百五十余处。但是,都没啥用处。金丹以下秘境,我也懒得去查。可以说,一无所获。”
凌河失笑:“仙子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罢了。可这些东西在别人眼中,那都是无上法宝,不传的绝学。”
玲珑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脚下的青山大河缓慢掠过,清风拂起凌河的头发,让玲珑如沐春风。她喜欢这种感觉——自由地飞在天空,俯瞰苍茫大地,不受任何束缚。这是被困在镇仙塔五万年来,她最渴望的感觉。
一座通天巨塔,缓慢进入眼帘。
黑色的塔身,在这青山翠水中显得尤为突兀。万丈高塔,被九根粗大的黑色锁链从塔顶牵引而下,牢牢固定在九个方向的地面。那锁链每一根都有三百人合抱那么粗,深深地嵌入大地,仿佛在镇压着什么,又仿佛在保护着什么。
镇仙塔。
玲珑飞至塔顶,抬头望向天穹上的黑洞。
那黑洞依旧悬在那里,裹挟着金红之光,缓慢旋转。光芒洒在她的脸上,涌动的光影让她看起来不屈不挠,被天道注视而平井无波——仿佛那吞噬一切的黑洞,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风景。
凌河的声音再次响起:“仙子来此,是想回归本体吗?”
玲珑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促狭:“你就这么不爱见我啊?”
话音刚落,玲珑的仙魂从凌河体内抽离,回到识海领域之中。
凌河只觉得身体一空,那种被占据的异样感瞬间消失。他迅速回归本体,重新占领自己的身体——那动作之快,仿佛生怕玲珑反悔再回来。
识海领域中,玲珑坐在粉色莲台上,将脚丫放进池中,来回踢荡。看着凌河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她不禁笑出声来。
“凌河,”她开口道,声音透过识海传入凌河耳中,“你用九道轮回之力,试着将这玲珑塔缩小试试。”
凌河踩着粉色莲台,悬在高空,看着巍峨的镇仙塔,不禁感慨。
与天争锋,胜天半子——就连天道都无法磨灭这镇仙塔。玲珑仙子,可称得上这重元大陆第一仙了。
可听到玲珑让自己运用轮回之力缩小镇仙塔,他不觉一愣。
“我对轮回道果的掌控,只有十之六七。”凌河皱眉道,“还有很多不明之事,难以领悟。这镇仙塔屹立于此已有五万年,我恐怕没有能力将它缩小。看到它以前的样子容易,要做到改变……那可就难了。”
识海领域中,玲珑两只小脚在池中不停摇摆,水花四溅。
“你用力去做,”她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会帮你。”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火色莲台上的妄舒。
“妄舒姐姐,天道不停磨灭压缩你的地源核心,你可还记得那股压力?”
妄舒从火色莲台上睁开眼,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
“怎能不记得。”她的声音低沉而苍凉,“那股无形的天道消磨,一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的本源。我也只能每时每刻进行着挣扎与对抗,那种渐渐滑向深渊的感觉,如刻骨铭心般的痛楚,就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玲珑点点头,又转向冰晶蓝莲上的白岍。
“白岍姐姐,你当年为何要走无情之道?”
白岍仙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清冷如霜雪。
“你也是明知故问。”她的声音淡漠,却字字清晰,“为了对抗天道,我钻研出这无情道果,无非是要防止天道磨灭,与之对抗,斩断时间与空间的流向,在混乱的夹缝中偷个永生不灭而已。”
玲珑最后看向白莲上的嫜婷。
“嫜婷姐姐,你为何一直对那后天一气深感兴趣?在这无序的模糊与混沌中,无法呈现完整的因果法则,就像废弃物一样,没有任何价值才对。”
嫜婷仙子从白莲上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道在何处?”她反问,不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渺小的蝼蚁便是道,卑微的杂草便是道,无用的瓦砾便是道,遗弃的屎尿便是道。先天一气是纯洁的道,后天一气便是混沌的道。”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
“紫业佳登仙之后,并没有真正凝结后天道果。如果给他时间,他或可蒙蔽天道,成就永生。”
此言一出,玲珑、白岍、妄舒,俱是陷入沉思。
三十万年间,所有修仙者都在寻找对抗天道的出路——或躲,或藏,或与之硬抗。可没人想到,在混沌中融入这天道的感知之中,反而能让天道无从下手。紫业佳误打误撞,寻到了方向,可惜最后身死,功亏一篑于那黎明的前夕。
玲珑收回目光,对凌河道:“开始吧。”
凌河将粉色莲台幻化为青色莲台,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眉心那道青色竖痕缓缓睁开。那是一只眼睛——轮回之眼,清光流转间,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前世今生。
镇仙塔的前世今生,犹如画卷长河,被缓缓展开。
距今四五万年前——
玲珑仙子来到这片土地,扫平了百里方圆。她将地基锻造成一块不周铁,然后开始打造一座宝塔。那宝塔只有九寸高,通体金粉琉璃之色,精致得如同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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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九寸宝塔落在地上,那塔仿佛有生命一般,与此方大地融为一体。然后,她钻入塔中,在塔中登临仙境,完善了九无道果。
自此,与天道硬抗。
五万年,不分胜负。
在天道天长日久的侵蚀之下,那九寸金粉琉璃塔,竟被慢慢拉扯,拉伸,变成了万丈高塔。而那黑色的塔身,竟是在这长年累月中,被天道之力逐渐腐蚀而成——金粉琉璃之色褪去,只剩下被侵蚀后的黝黑。
凌河逆水行舟回溯过去,时光倒流。
那万丈黑塔,竟开始慢慢缩小。但缩小之势太过缓慢,以致不仔细观摩,都难以发现。
识海领域中,玲珑两只小脚停止在水中划拨。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不停地画出阵法,打了出去。一道道阵法从她手中飞出,穿透识海,从凌河的眉心处涌现——那是旋转着的金色环阵,一道一道,不断套在镇仙塔上。
时光被加速。
万丈塔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黑色的塔身,也慢慢被剥离出了原本的颜色——先是淡淡的金色透出,然后是琉璃色的光泽,最后是那璀璨的金粉。
凌河用九道轮回之力回溯时空,从来没有如此顺畅。
他最快的速度,都是以天计算。可如今在玲珑仙子的阵法加持之下,速度快到离谱——一息间,便是一百年过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镇仙塔已经缩至一丈来高。
凌河缓缓降下云头,将回溯的速度放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宝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就是五万年的时光,这就是与天道抗衡的见证。
当玲珑塔慢慢变回九寸身高时,识海领域中,玲珑仙子道:
“就是此时!”
妄舒一听,心领神会。
她催动地源核心,却不是以自己的力量,而是模拟天道压制自己的手法——那股无形的、无时无刻不在压缩她的力量,被她反向运用,打出一股无名之力,将玲珑塔包裹、挤压!
嫜婷朱唇微启。
一股灰色云气脱口而出,穿透识海,从凌河眉心喷涌而出,将玲珑宝塔包裹起来。那灰色云气不是别的,正是先天一气的虚无与后天一气——混沌的、无序的、被视作废弃的规则。它慢慢融入塔中,与玲珑塔融为一体。
白岍运转无情道果。
她口中一股清风飞出,那是无情的极致——斩断时间、斩断空间、斩断一切因果联系的力量。清风从凌河的青眼中疾射而出,冲向玲珑宝塔。
金粉琉璃塔被这清风一沁,瞬间一层无情的冰霜覆盖在其表面。
那冰霜晶莹剔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它覆盖在塔身上,将整个宝塔的颜色都改变了——金粉琉璃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幽的青色。
青色玲珑塔。
九条青色锁链从塔顶垂落,在风中轻轻摆动,打在塔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灵之声,如同风铃,清脆悦耳。
凌河大喜:“成了!”
他一抬手,玲珑塔缓缓飞起,落在他的掌中。
那塔只有九寸高,通体青色,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九条青色锁链从塔顶垂下,在掌心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塔身细腻光滑,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结构——层层叠叠,仿佛有无穷的空间。
凌河通过轮回眼,遥视塔中情景。
只见玲珑仙子的身体,正在塔中盘膝而坐。那是一个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女子,面容安详,双目微闭,静静地坐在塔的中央。五万年的时光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只是睡着了一般,安静而祥和。
识海领域中,玲珑仙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对凌河道:“以后你就将玲珑塔托在手中,与我时刻不离。这样,我就放心了。”
凌河眯起眼睛,不解道:“镇仙塔在此立了五万年,天道都不能将其磨灭,仙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玲珑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我虽自负无敌,但也不是全知全能。与乔礼娲一战,让我深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以前没有能力,如今我能整合大家的力量,当然是要将自己的本体带在身边,才更安心。”
妄舒接过话头:“这就是我百万年来一刻不离我的本体的原因。看来咱俩是同病相怜啊——天道将你拉扯,却将我压缩。没想到如今能利用这股力量,也真是缘法造化。”
白岍清然道:“我还有两魂七魄在那莹草秘境。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方法,魂魄归一。也许真要等到九仙创世那一天了。”
嫜婷的声音温和而睿智:“白岍莫急。以前没有希望,你能心无杂念;如今光明就在眼前,你却心急着相了。”
白岍微微一怔,随即行礼道:“嫜婷祖师教训的是。”
凌河看着掌中的青色玲珑塔,又看看四周的青山绿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回神精门吗?”
话音刚落,嫜婷仙子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去找我的本体。”
那声音坚定而急切,与平日里那个睿智从容的嫜婷判若两人。
“本体不在我身边,我亦心中不安。”
识海领域之中,白岍仙子忽然瞪大眼睛,侧目看向嫜婷仙子,一脸不可思议。
刚才还说自己着相,现在她自己——这是脱相了!
凌河也愣住了:“伍道罡现在不知在何处。找他可要费一番功夫了。”
嫜婷的声音依旧坚定:“我有感触,他就在南域。你莫要啰嗦,快去寻来!”
凌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玲珑塔,心中默默道:端在手里到处走,真像个傻子啊。
但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青色莲台载着凌河,向着西方飞去。天边那道彩虹再次划过,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九寸高的青色玲珑塔,安静地躺在他掌中,九条锁链随风轻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如同玲珑仙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走吧,莫要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