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中江省政协家属院。
3号楼一单元101。
客厅里。
前省政协主席高云波。
正端坐在单人沙发上。
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他面前。
高远、高健、孙琦三个人。
笔直地站着。
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余音还在耳边回荡。
孙琦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的高健。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高远。
最后把心一横。
往前上了半步。
“三……三叔！”
“这事不怪健哥和远哥。”
“都是我出的主意！”
“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不管……”
哐当！
他的话没说完。
高云波手中的茶杯。
就重重地顿在了茶几上。
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缓缓抬起眼皮。
视线落在孙琦脸上。
“都是你的主意？”
孙琦被他看得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
不敢再吱声。
“你这个县区的公安局副局长。”
“挺厉害啊？”
“啊？”
“带头谋杀国家公职人员！”
“你挺硬啊，孙琦！”
孙琦额头上的冷汗。
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擦了一把。
哆哆嗦嗦地开口。
“三叔，我这也是……”
“小健。”
高云波压根没理他。
目光转向了高健。
“抽他。”
高健整个人都僵住了。
愣愣地看着高云波。
“抽他！”
高云波又重复了一遍。
高健不敢再有任何耽搁。
猛地转过身，对着孙琦的脸。
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
他便回头看向高云波。
高云波往沙发背上一靠。
“我让你停了吗？”
高健的心猛地一沉。
他也只能回过头。
看着已经被打懵了的孙琦。
深吸一口气。
然后便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
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琦被打得连连后退。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一旁的高远。
眼看着孙琦被打得鼻青脸肿。
嘴角和鼻孔都见了血。
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步上前。
一把拦住了已经打红了眼的高健。
同时，他焦急地看向高云波。
“三叔！不能再打了！”
“再打……”
“你给我闭嘴！”
高云波指着他厉声喝道。
然后。
他拿起靠在茶几旁的马鞭。
缓缓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高远面前。
高远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马鞭。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转过去。”
“跪下。”
高远看了一眼高云波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转过身。
缓缓跪了下去。
背脊挺得笔直。
高云波抬起手。
呼......啪！
马鞭带着风声。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高远的背上。
高远的身子猛地一颤。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却硬是没叫出声来。
高云波看着他倔强的背影。
冷笑一声。
“哟呵，也挺硬气啊。”
话音刚落。
他再次扬起手臂。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
啪！
这一次的力道之大。
让高远再也撑不住。
整个人朝前扑倒在地。
身体因为剧痛。
而控制不住地哆嗦着。
“哥！”
高健一看这情形。
魂都吓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高云波面前。
死死抱住他拿着马鞭的手。
“三叔！我们错了！三叔！”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这事不怨我哥！”
“都是我们的错啊！”
“您打我！您打我吧！”
高云波低头。
漠然地看着脚下这个不成器的侄子。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握着马鞭的手。
马鞭掉在地毯上。
高健以为是自己的哀求起了作用。
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
高云波便抬起脚。
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不算大。
但足以将高健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高云波转身走回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他重新端起那杯茶。
送到嘴边，却又停下。
将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上。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们吗？”
高健抬头看了一眼高云波。
又迅速低下头。
“因为我们杀了......”
高云波冷笑一声。
“错。”
“是因为你们蠢！”
“蠢得无药可救！”
“杀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
“是最简单的事情。”
“难的是什么？”
“是怎么把手上的血。”
“擦得干干净净。”
“不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呢？”
高云波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甚至连现场都懒得伪装一下。”
“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等着人去发现！”
“你们这是在杀人灭口吗？”
“不！”
“你们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告诉京阳市所有盯着安和县的人！”
“郭子文就是被人杀的！”
“他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你们快来查啊！”
“我……”
高健张嘴想解释。
“你闭嘴！”
高云波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以为你今天在县里的会议上。”
“那点小聪明，能骗得了谁？”
“那个邵洪刚是傻子吗？”
“他今天之所以没戳穿你。”
“不是因为你演得好。”
“是因为他手头还没有证据！”
“但你来这么一出。”
“他只会更加怀疑！”
“只会把更多的精力。”
“放在你，放在你们市监局。”
“放在整个安和县！”
“你们这几个蠢货！”
“亲手把一个本来可以悄无声息解决掉的麻烦。”
“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高云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趴在地上。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高远。
“还有你，高远。”
“你是老大，是他们的哥。”
“小健蠢，孙琦愣，你呢？”
“你比他们进系统早。”
“比他们更清楚里面的门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会想不明白？”
高健回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堂哥。
然后再次看向高云波。
“三叔……是我擅自主张。”
“我哥他都不知道。”
“只是现在......”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高云波笑了。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郭子文的死。”
“已经成了一个死结。”
“现在......”
“市里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安和县。”
“这个案子......”
“他们不可能查不出问题。”
“一旦让他们查出郭子文是他杀。”
“那接下来......”
“所有跟郭子文有过节。”
“有利益牵扯的人。”
“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高健和孙琦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
看到了无尽的恐慌。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
“不是去堵这个窟窿。”
“窟窿已经太大了。”
“堵不住了。”
“唯一的办法......”
“就只能把这个案子。”
“做成一个铁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