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
一号楼。
王洋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刚停稳。
他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口的。
省委书记秘书，周联维。
门岗那边显然已经通报过了。
屋子旁还停着两辆深灰色的。
别克商务车。
牌照很普通。
但停在这个位置。
就显得不那么普通了。
王洋和杨冠铭对视一眼。
两人什么也没说。
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周处长。”
王洋迈步朝周联维走去。
主动伸出手。
周联维脸上挂着笑。
和他握了一下。
“王市长，杨书记。”
杨冠铭点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转身绕到车后。
打开了后备箱。
他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包里。
装着李文强试图用来“收买”的。
关于京阳医疗系统和高培源的黑料。
还有之前他们整理的几个硬盘。
以及那本苏妙玲交给王洋的笔记本。
杨冠铭拎着包。
快步走到王洋身边。
周联维的视线。
在那个旅行包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移开。
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
“书记正在书房会客。”
“二位先到花园里稍等片刻。”
“好。”
王洋和杨冠铭点了点头。
跟着周联维进了屋子。
穿过客厅。
周联维为他们推开了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
花园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周联维将两人引到休息区的藤椅旁。
倒了两杯茶水。
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后。
便转身离开了。
玻璃门被轻轻带上。
杨冠铭看着周联维的背影。
彻底消失在客厅里。
这才压低了声音。
扭头看向王洋。
“哎，你说会是谁啊？”
“这周六一大早的。”
“就来见赵书记。”
王洋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伸手指了指他。
又指了指自己。
杨冠铭翻了一个白眼。
然后又转头朝屋内看去。
王洋则端起水杯。
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里面的茶叶。
他也想不到。
会是谁能在这个特殊时刻。
来见赵书记。
高培源？
不可能。
李文强被抓的消息。
高培源现在恐怕还不知道。
他现在。
应该还在家里享受着周末的清晨。
那会是周良勋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王洋自己否定了。
以周良勋那个爱惜羽毛。
讲究体面的性格。
就算天塌下来。
他也不会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
屈尊降贵地跑到赵珂这里来。
那只会显得他心虚。
......
杨冠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头伸手拍了拍王洋的胳膊。
正准备开口。
王洋却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抬了抬下巴。
示意杨冠铭看屋里。
只见客厅里。
赵珂正陪着几个身穿白衬衣。
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穿过。
路过花园这扇玻璃门时。
赵珂朝外面看了一眼。
正好与王洋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赵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微微点头。
便转回头继续陪着那几人向门口走去。
那几个中年人也顺着他的视线。
不经意地往花园这边瞥了一眼。
王洋和杨冠铭的视线。
一直追随着他们。
直到看着赵珂将那几人送到大门口。
这时。
玻璃门被拉开。
周联维从屋内走了出来。
“王市长，杨书记。”
“书记请二位到书房去。”
两人立刻起身。
杨冠铭拎起一旁的旅行包。
跟在王洋身后。
随着周联维再次穿过客厅。
来到了书房。
“二位先坐。”
周联维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
然后给赵珂的杯子里。
重新续上了水。
......
王洋微笑着看向他。
“周处长。”
“您不用管我们。”
“您忙您的。”
周联维笑了笑。
点了点头。
转身退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很安静。
王洋和杨冠铭谁也没有坐下。
就那么站在角落里。
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珂走了进来。
“书记。”
“书记。”
两人立刻打招呼。
“都坐啊，站着干嘛。”
赵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走到自己的大班椅前。
“坐，都坐。”
两人这才点头。
等赵珂坐下后。
才相继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赵珂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泡好的茶。
喝了一口。
然后将杯子放下。
看向二人。
“今天过来，有事？”
王洋闻言。
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冠铭。
杨冠铭会意。
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黑色旅行包。
放在了腿上。
拉开拉链。
将里面的东西。
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整齐地摆放在赵珂面前的书桌上。
一叠叠厚厚的文件。
几个硬盘。
还有最上面。
那本笔记本。
王洋的视线从那些材料上扫过。
最后落回到赵珂的脸上。
“书记。”
“今天我们过来。”
“是有些情况。”
“必须当面向您汇报。”
王洋顿了顿。
“但在汇报之前。”
“这些东西。”
“还请您先过目。”
......
赵珂的视线。
在桌面上那些材料上。
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先去碰那些厚厚的文件。
而是伸出手。
将那几个硬盘拿起放在了一边。
然后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赵珂翻动纸页时。
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王洋和杨冠铭都没有说话。
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杨冠铭的手心里已经攥出了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重重地敲在胸口。
赵珂看得很快。
但也很仔细。
他大概翻了十几页。
便停了下来。
他合上笔记本。
将它放在桌上。
然后抬起头。
看向王洋。
“谁的？”
“一个叫苏妙玲的女人。”
王洋回答。
“怎么到你手里的？”
赵珂又问。
“她亲自交给我的。”
赵珂点了点头。
然后将视线。
转向了那些文件。
......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打开。
这份材料。
是关于京阳市医疗系统。
药品和器械采购的详细记录。
里面牵扯到的每一笔账目。
都清晰地指向了贪污腐败。
也指向了高培源。
赵珂只看了几页。
就将其合上。
放到了一边。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他的速度依旧很快。
书房里的气氛。
随着他翻阅的动作。
变得越来越压抑。
杨冠铭甚至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终于。
赵珂将最后一份文件。
也放回了桌面。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王洋和杨冠铭。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知不知道。”
“刚才我送走的那几位。”
“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