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内。
会议最终在潮水般的掌声中结束。
主席台上。
高培源的脸色铁青。
他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后。
便立刻放下了。
最后甚至没有说闭幕词。
只是宣布散会后。
便黑着脸第一个起身离开了。
王洋和杨冠铭跟在后面。
对台下众人点头示意后。
也走下了主席台。
刚到后台。
高培源的秘书。
就快步走了过来。
“王市长，杨书记。”
“高书记请你们二位。”
“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洋和杨冠铭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王洋先开了口。
“走吧。”
“该来的，总会来的。”
随后三人。
便快步朝办公主楼走去。
路上。
杨冠铭扭头看向一旁王洋。
“你觉得他会跟我们说什么？”
王洋笑了笑。
“还能说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我不给他面子而已。”
“那......”
杨冠铭还想说什么。
王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点头示意他没事。
......
市委书记办公室。
高培源坐在办公桌后。
看向窗外，面沉似水。
王洋和杨冠铭。
也一言不发地坐在他对面。
办公室里的气氛。
相当压抑。
终于。
高培源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王洋的脸上。
“王洋同志。”
“你今天，很威风啊。”
王洋迎着高培源的视线。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高书记。”
“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
“实话？”
高培源冷笑一声。
将手里的钢笔。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打整个市委市政府的脸！”
说到这。
一旁的杨冠铭轻咳一声。
瞬间吸引了高培源的注意力。
见高培源瞪着自己。
他连忙摆手。
示意高培源继续说。
......
他这才收回目光。
继续看着王洋。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什么？”
“是政法系统的作风整顿！”
“你倒好。”
“跑题跑到十万八千里。”
“把医疗系统拎出来一顿痛批！”
“你让台下那些公检法的同志怎么想？”
“你让分管卫生的副市长怎么想？”
“你把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往哪搁？”
高培源越说越激动。
几乎是指着王洋的鼻子在骂。
杨冠铭坐在一旁。
看了看王洋。
又看了看高培源。
一句话也插不上。
王洋却依旧平静。
“高书记。”
“作风问题，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医疗系统的腐败。”
“难道和政法系统没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人庇护。”
“他们敢那么明目张胆吗？”
“群众的举报信。”
“为什么会石沉大海？”
“这背后。”
“难道没有懒政怠政？”
“甚至是以权谋私的影子吗？”
“我今天之所以那么说。”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这次作风整顿。”
“不是一阵风，不是走过场！”
“就是要动真格。”
“就是要向所有领域的顽瘴痼疾开刀！”
......
“好，好，好。”
高培源气极反笑。
一连说了三个好。
“王洋同志。”
“你知不知道。”
“你今天的这番话。”
“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会给市里的工作。”
“带来多大的被动？”
王洋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看着高培源。
缓缓说道。
“高书记。”
“如果我的行为。”
“给市委的工作带来了困扰。”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我也可以现在就向省委写一份检讨。”
高培源看着王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怒火。
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杨冠铭。
“冠铭同志。”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
“对于今天王洋同志的发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
杨冠铭停止了扣手的动作。
连忙抬起头。
先是看了王洋一眼。
然后才看向高培源。
“高书记。”
“我事先也并不知道。”
“王洋同志会讲这些。”
“想法嘛......”
他顿了顿。
“我觉得王洋同志说的。”
“也确实是目前我们工作中。”
“存在的严重问题。”
“只是……只是在今天的这个场合。”
“确实有些……有些不合时宜。”
杨冠铭这话。
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了出去。
又隐晦地表达了对王洋的支持。
高培源哪里听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搭档。
胸口一阵烦闷。
“行了！”
高培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们俩都回去吧！”
“好的，高书记。”
王洋应了一声。
便和杨冠铭一起。
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高培源才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想了想。
又放下了。
这件事。
必须尽快向省里汇报。
但不是现在。他需要先看看。
王洋这把火。
到底会烧向哪里。
走出高培源办公室。
杨冠铭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快走两步。
跟上王洋的步伐。
压低声音说道。
“你今天可是把我吓得不轻！”
“我还以为你真要跟高培源掀桌子呢！”
王洋笑了笑。
没有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直到进了电梯。
杨冠铭才又开口。
“不过，你这招确实厉害！”
“现在，周良勋他们肯定以为你已经方寸大乱。”
“开始胡乱咬人了。”
王洋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
“要演，就要演得真一点。”
“高培源这关，是必须过的。”
“只有让他也相信我是在发疯。”
“这出戏，才算唱完整了。”
电梯到达王洋办公室所在楼层。
他率先走了出去。
“接下来。”
“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冠铭。
“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
“医疗系统这块硬骨头。”
“接下来，有的忙了。”
杨冠铭点了点头。
“放心吧。”
“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