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缘来是你”那令人窒息(对陈小星而言)又充满戏剧性的会场出来,一直到被段瑾洛半搂半抱着塞进车里,陈小星(李辛)的脑袋都还是懵懵的。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我老公!谁也不给!我的!”在无限循环播放。
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在那么多人面前,像只护食的小狗一样扑上去抱住段瑾洛,还喊出那种话……丢人丢到太平洋了!她陈小星(李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那个被她抱着的男人,从始至终,没有推开她,没有斥责她,甚至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嘴角还勾起了那抹让她心跳漏拍、又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纵容笑意。
他甚至还……揽住了她的肩膀,对那个什么林薇说“我太太有点不舒服”?
太太……
陈小星(李辛)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段瑾洛的胳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心里,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小小的、不合时宜的甜,像偷偷冒泡的碳酸饮料,滋滋作响。
黑色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三个“绑匪”兼“保镖”兄弟,在相亲会场门口就被陈小星(李辛)挥挥手打发走了,临走前看她和段瑾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八卦以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求生欲。
车子没有开回基地,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当熟悉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当那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熟悉得让她心尖发颤的别墅轮廓出现时,陈小星(李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
段家别墅。
她曾经的家。她和段瑾洛的家。有念辛和希辰欢声笑语的家。也是她一年前,以“李辛”的身份,决绝离开的地方。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里,心境已是天差地别。忐忑,酸涩,近乡情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渴望。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停下。
段瑾洛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她,里面翻涌着陈小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揽着她的手,率先推门下车,然后绕到她这一侧,拉开了车门。
陈小星(李辛)看着车门外他伸出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住她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从车里带了出来。
别墅里很安静,佣人似乎都被提前支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香薰味道,是她以前喜欢的雪松混合着柑橘的香气,温暖宁神。
段瑾洛牵着她,径直上楼,走向二楼尽头那间主卧。
陈小星(李辛)的心跳越来越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她不知道段瑾洛带她来这里做什么,是惩罚?是质问?还是……
卧室的门被推开。
陈小星(李辛)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门口。
这……这是他们的卧室?
不,这不像她记忆中的卧室。
记忆里,这里简约、温馨,有她喜欢的米白色调,柔软的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还有她和段瑾洛的婚纱照。
而现在……
墙上,不再是素雅的壁纸,而是贴满了照片。大大小小,或彩色或黑白,有的装在精致的相框里,有的直接用图钉固定在墙上,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
床头的墙壁上,是她和段瑾洛的结婚照,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一脸甜蜜,依偎在他怀里。旁边,是她怀孕时,段瑾洛小心翼翼抚摸她肚子的照片。再旁边,是念辛和希辰刚出生时,皱巴巴像小猴子一样的丑照。还有她偷拍他睡着时的侧脸,他笨手笨脚给孩子们换尿布时的抓拍,一家四口在草坪上玩耍的合照,她赖床被他抓起来时气鼓鼓的样子……
桌子上,不再是简洁的摆设,而是摆满了各种小物件。她喜欢的一个丑萌丑萌的陶瓷杯,她心血来潮做的歪歪扭扭的陶艺作品,她收集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她看书时随手写的便签,她掉在梳妆台上的一枚发卡,甚至还有她某次和他吵架后,气急败坏扔在地上(后来被他捡起来)的一只毛绒拖鞋……
床上,铺着的还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套淡紫色星空图案的床品,洗得有些发旧了,但很干净,散发着阳光和柔软剂的味道。床头,还摆着她以前每晚都要抱着才能睡着的那个半旧不新的兔子玩偶。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一年前的模样,甚至……更多。多出了无数关于“李辛”的痕迹,照片,小物件,生活的点点滴滴,被小心地收集、保存、展示出来,将这个房间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这里不像是卧室,更像是一个……纪念馆。一个盛满了回忆,盛满了思念,盛满了无处安放的悲伤和爱意的,独属于段瑾洛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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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星(李辛)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
原来……这一年,他是这样过的。
把自己锁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里,靠着这些照片和旧物,一遍遍描摹她的样子,回忆她的声音,咀嚼着失去的痛苦,然后在走出这个房间后,戴上冰冷的面具,继续做那个无坚不摧的段氏总裁,做念辛和希辰的父亲。
“老婆。”
段瑾洛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疲惫。
他走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拥住她颤抖的身体,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的心上:
“我只敢让自己在这个房间想你。”
“因为出了这个房间,我还得活着。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念辛和希辰。我得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得打理好公司,得处理所有你留下的、没留下的烂摊子。”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嵌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如果没有他们,老婆……”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一年前,我也许会跟你而去。”
“跟你而去”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陈小星(李辛)的心上,将她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的嬉笑怒骂、所有的委屈别扭,砸得粉碎。
“老公……”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浓重的哭腔,转身,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呜呜呜呜……你……你打我吧……打我一顿……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徒劳地重复着:“你打我吧……打我吧……”
段瑾洛任由她在怀里哭,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等她哭得稍微平息一些,他才低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嗯,自从知道你隐瞒我做了那么多,真想打你一顿。”
陈小星(李辛)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头,小脸哭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打吧!老公,你打吧!狠狠地打!”
她说着,还主动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面朝下趴到了那张铺着熟悉床品的柔软大床上,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乖巧(?)姿势,只是肩膀还在因为哭泣而微微抽动。
段瑾洛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那股积压了一年多的怨气、怒气、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最终都化作了胸腔里一片酸软温热的悸动。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看着那个趴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后脑勺的小女人,哪里还下得去手?
他伸出手,不是打,而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带着无尽的爱怜和失而复得的珍重,揉了揉。
“傻瓜。”他低声叹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小星(李辛)身体一僵,然后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转过脸来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
“你……你不打我吗?”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
段瑾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铺之间,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她湿漉漉的眼睛。
“打你?”他低声重复,然后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打你有什么用?能让你记住教训,下次不再瞒着我,不再以身犯险,不再让我提心吊胆,害怕失去你吗?”
陈小星(李辛)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灼热的气息弄得心跳如擂鼓,脸颊刚刚退下的热度又卷土重来,甚至更烫。她瑟缩了一下,小声嘟囔:“我……我记住了……下次不敢了……”
“下次?”段瑾洛眯了眯眼,语气更危险了,“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陈小星(李辛)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去哪儿都跟你报备!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喊你!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段瑾洛,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段瑾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话里的可信度。然后,他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低头,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段太太。”他低声说,然后吻顺着她的鼻梁下滑,最终,温柔而坚定地,覆上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激烈或霸道,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一种劫后余生的珍重,和一种“这辈子再也不会放手”的决绝。
陈小星(李辛)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温柔而缠绵的攻势下软化了身体,闭上了眼睛,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
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是甜的。
在这个充满了她过去痕迹的房间里,在贴满她照片的墙壁下,在她熟悉的床铺上,她终于回家了。
回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回到了这个她差点永远失去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什么陈小星,什么李辛,什么暗耀,什么“影子”……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爱她,还在等她。
重要的是,她回来了,并且,再也不会离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相拥而吻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墙壁上,照片里的“李辛”,笑容灿烂,仿佛也在为这一刻的重逢,而由衷地欢喜。
段家别墅,时隔一年,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真正的、失而复得的女主人。
而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再也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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