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竹叶还在努力阻拦：“冷将军，您放心，侯爷在这里安全的很。您先去休息，明天一早……”

    “不行。”冷冰冰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陛下旨意，寸步不离。”

    竹叶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硬拦。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暗暗叫苦。

    王爷，侯爷，奴婢尽力了……

    房间里，赵范和江梅躺在一起，听着门外的动静，久久没有说话。

    红烛静静地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许久，江梅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个冷冰冰，”她轻声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范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着，望着天花板。

    门外，冷冰冰已经在走廊里坐了下来，腰刀横在膝上，目光盯着那扇门。

    夜，很长。

    “我是保护侯爷的贴身侍卫，必须睡在这里。”冷冰冰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竹叶瞪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女人，像在看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这里没有你休息的地方，”竹叶指着门边那张小小的矮床，“这张床是我的。”

    冷冰冰看了一眼那张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躺的小床，又看向竹叶：“我睡在哪里？”

    “你有自己的卧房啊！”竹叶急了，压低声音道，“东跨院的上房，被褥都是新的，比这儿舒服一百倍！”

    “我说过，我是侯爷的侍卫，只能睡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冷冰冰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竹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心里暗暗叫苦。

    王爷，侯爷，奴婢真的尽力了……

    “侯爷的旁边，睡的是北境王。”竹叶一字一顿，试图让这个木头人明白点人情世故，“北境王，是我们王爷。您明白吗？”

    冷冰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竹叶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也看见了一片茫然。

    她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懂。

    “好吧。”竹叶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小床，“今晚，我们两个挤一挤。睡在一张床上，总行了吧？”

    冷冰冰看了看那张小床，点了点头。

    她并不在乎睡在哪里，只要距离赵范最近就好。

    房间里，红烛摇曳。

    赵范和江梅并排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对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江梅侧过头，看着赵范，眼里满是笑意。那笑意里有无奈，有好笑，还有几分揶揄。

    “这个女人，”她压低声音，凑到赵范耳边，“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赵范苦笑了一下，也压低声音：“是皇帝派来的。说是贴身侍卫，其实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赵范顿了顿，叹了口气，“就是来折磨我的。”

    江梅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门外安静下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冷冰冰和竹叶在挤那张小床。

    赵范看着江梅，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此刻满是笑意，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媚。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顺着脸颊滑到脖颈。

    江梅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侯爷……”她轻声道，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

    赵范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身影渐渐交织在一起。

    “慢点，”江梅忽然按住他的手，朝门外努了努嘴，低声道，“别让她听到。”

    赵范点点头，动作轻了些。

    床板很结实，江梅特意让人加固过的。但两人纠缠在一起，难免还是有些轻微的声响。

    吱呀，吱呀。

    那声音很轻，若有若无，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你不是说床不响吗？”赵范在她耳边低声道。

    江梅的脸红了，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是你力气太大。

    两人不再说话。

    只有床板轻轻的吱呀声，在夜里回荡。

    外间屋里，那张小床上，冷冰冰和竹叶背靠着背躺着。

    小床太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冷冰冰躺得笔直，双手放在身侧，眼睛盯着面前的墙壁。竹叶蜷缩着身子，努力给自己腾出一点空间。

    里间悦耳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来。

    吱呀，吱呀。

    夹杂着女人的微妙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人的心弦。

    竹叶的脸渐渐红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去听，但那声音却止不住地往耳朵里钻。

    她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冷冰冰。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冷冰冰的脸上。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竹叶分明看见，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竹叶忍不住想笑。

    原来这个冰块，也会害羞。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冷冰冰忽然翻了个身。

    小床吱呀一声响。

    竹叶被挤得往边上挪了挪，差点掉下去。她连忙稳住身子，转过头，却发现冷冰冰正面朝着她。

    四目相对。

    月光下，两张脸同时红了。

    冷冰冰猛地又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竹叶也赶紧转过去，背对着她。

    两人背靠着背，谁也没有说话。

    里间的声响还在继续。

    吱呀，吱呀。

    小床上，两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冷冰冰翻了个身。

    竹叶也翻了个身。

    小床跟着吱呀吱呀地响，像是在给里间的大床伴奏。

    竹叶忽然忍不住想笑。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冷冰冰感觉到她在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翻了个身。

    小床又是一阵吱呀。

    里间的声响，小床的伴奏，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演奏一首古怪的夜曲。

    一个时辰后，里间终于安静下来。

    小床上，两个人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流淌，照在两双失眠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