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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0章 稚子引路墟火暖,残垣旧影疑窦生
    (作者有话说:是个小丫头?拾荒者?卧槽这展开!还以为是什么变异怪物或者敌对幸存者,结果是个脏兮兮的小不点?看这架势是老手啊,在废墟里混的?警惕性这么高,开口就要“硬货”,有那味儿了!不过能带路去临时落脚点,还肯交易药品食物,简直是天降救星!鹰眼老哥的怀表居然能当信物?这教堂据点看来故事不少!下章赶紧去据点,我预感要碰上熟人了!)

    “谁?!”里昂厉声喝问,声音因为紧张和伤痛而显得有些嘶哑破音。他右手紧握匕首,横在身前,尽管手臂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死死锁定那个从废墟边缘探出的模糊身影,身体微微侧倾,将昏迷的卢卡斯和无法动弹的“鹰眼”尽可能挡在身后。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任何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哪怕对方看起来体型不大。

    那身影似乎被里昂突如其来的喝问惊了一下,倏地缩了回去,消失在碎石和扭曲钢筋的阴影后。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留下的残像,还在里昂视网膜上短暂停留。

    短暂的寂静,只有污水渠汩汩的水流声,以及风吹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空气仿佛凝固了,里昂能听到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左臂的伤口在肾上腺素退去后,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自身糟糕的状态。

    就在里昂几乎要认为那只是自己重伤后产生的幻觉,或者对方已经悄然退去时——

    “沙沙沙…”

    那细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缓慢。紧接着,那个矮小的身影,从另一处稍远些的、被半截倒塌混凝土板遮掩的缝隙后,再次缓缓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这一次,里昂看得更清楚了些。那确实是一个人类,个子很矮,大约只到成人腰部,身形瘦小,裹在一件用各种破烂布料、塑料甚至兽皮拼凑起来的、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斗篷”里。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下半张脸上沾满污渍的皮肤,以及一双即使在昏暗中也透着机警和审视的、乌溜溜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眼神中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和…一种废墟生存者特有的、对陌生事物和潜在危险的敏锐直觉。

    小家伙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目光飞快地在里昂、他身后的“鹰眼”和卢卡斯,以及那堆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运输舱残骸之间扫视着。那目光像是在评估,评估危险程度,评估价值,也评估…是否需要付出或者能得到什么**。

    “你们…从‘老成甚至有些沙哑的童音,从那兜帽下传来。语气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某种事实**。

    里昂心中一动。“忍着疼痛和眩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我们遇到了麻烦,从里面逃出来的。我的同伴伤得很重,需要帮助。”他没有完全放下匕首,但将刀刃微微向外,不再直指对方,这是一个微妙的、表示暂时无主动攻击意图的姿态**。

    小家伙沉默了几秒,乌黑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眨了眨,似乎在判断里昂话语的真伪和意图。然后,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了指“鹰眼”被压住的下半身,又指了指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卢卡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腿断了,可能里面也坏了。那个,脸色像死人,快不行了。你,手也废了。”陈述句,冷静得近乎冷酷地指出了三人的惨状。

    里昂喉咙发干,点了点头:“是。我们需要药品,需要安全的地方,需要食物和水。你能帮我们吗?我们可以…付报酬。”他艰难地说出“报酬”两个字,同时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散落的、从运输舱里掉出的、可能有价值的东西——几块扭曲的金属,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还有“鹰眼”死死攥在手里的笔记本。在废墟,纯粹的求助往往苍白,交易才是更现实的法则。

    小家伙的目光在那些破烂上扫过,似乎撇了撇嘴(尽管被兜帽遮挡,但里昂能感觉到那股不屑),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见多识广般的平淡:“垃圾。‘光落在了“鹰眼”那沾满血污、但依稀能看出旧时代工装款式的衣服上,以及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在挣扎中从衣领滑出的、锈迹斑斑的、似乎是某种齿轮状金属牌**的东西上。

    “你们…是‘老家伙’?”小家伙问道,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的情绪,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有一丝…隐约的敬畏?

    “老家伙?”里昂一愣,没明白这个称呼在废墟语境中的具体含义。是指年龄?还是某种特定群体?

    小家伙似乎看出里昂的疑惑,简短地补充道:“就是…以前,在‘他们有些…有本事。你们,是那种‘老家伙’?”

    里昂瞬间明白了。这小家伙口中的“老家伙”,指的是旧时代B-12设施的工作人员、工程师,或者他们的后代。在战后废墟,这些掌握着部分旧时代知识和技术的人,或许拥有着特殊的地位或价值。

    “他,卢瑟,是。”里昂指了指昏迷的“鹰眼”,“他是…很厉害的工程师。我和他,”他又指指卢卡斯,“不是,但我们是一起的。”

    小家伙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终于,他往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小步,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躲回掩体后的距离,开口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临时落脚点,有火,可能还有点水。但,不白帮。”

    “你想要什么?”里昂立刻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只要对方肯谈条件,就有机会。

    “他脖子上的,那个铁片片。”小家伙指了指“鹰眼”颈间的齿轮牌,“还有…如果你们真是‘老家伙’,有‘‘大罐子’里好东西的…信息。”

    小家伙的要求很直接,也很实际。齿轮牌可能具有某种象征意义或实际价值,而“硬货”则是废墟生存的硬通货。至于信息…看来小家伙或者他背后的人,对B-12设施内部也有兴趣。

    里昂快速思考。齿轮牌是“鹰眼”的,他无权做主,但眼下救命要紧。“硬货”…他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高能电池残片或许算,但那东西太扎眼,现在拿出来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其他…除了那本笔记本,几乎一无所有。

    “铁牌可以商量,等他醒了或者…由我替他答应。”里昂谨慎地说,“‘硬货’…我们逃出来很匆忙,身上没什么东西。但有一些…‘

    “消息…”小家伙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乌黑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警惕:“先看铁牌,再说消息。人,我可以先帮你们弄到落脚点。但先说好,我只带路,不帮你们抬人。而且,到了地方,东西要给我,消息也要告诉我真的。不然…”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清楚——在废墟,欺骗的代价往往很严重。

    “成交。”里昂没有犹豫,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小心地挪到“鹰眼”身边,轻轻取下他颈间那个锈迹斑斑的齿轮牌。牌子入手沉甸甸的,边缘磨损严重,正面有一个模糊的齿轮浮雕,背面似乎刻着些小字,但被锈蚀覆盖,看不太清。他将牌子握在手里,看向小家伙:“这个,先放我这里。到了落脚点,确认安全,给他处理伤口,我就给你。消息,也可以告诉你。”

    小家伙盯着里昂手里的齿轮牌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里昂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最终,他点了点头,从破烂斗篷下伸出一只同样脏兮兮、但手指却很灵活的小手,指向陡坡的上方,污水渠的另一个方向**。

    “跟我来。路不好走,动静小点。这边…晚上不太平。”小家伙说完,便转身,像一只灵活的鼬鼠,悄无声息地钻进废墟的阴影缝隙中,但速度有意放慢,似乎在等里昂跟上**。

    里昂深吸一口气,将齿轮牌小心塞进自己还算完好的衣袋内侧。然后,他面临最大的难题:如何带着两个无法行动的重伤员,跟上这个明显对地形很熟悉的小向导?

    他先检查了一下卢卡斯,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又看了看“鹰眼”,老人似乎因为刚才的交谈声有了一点微弱的意识,眼皮动了动,但没能睁开。

    “卢瑟,坚持住,我们找到帮忙的人了,有地方落脚。”里昂俯身在“鹰眼”耳边低语,然后咬紧牙关,用右手和还能动的半边身体,一点一点地,将“鹰眼”从变形的金属下往外拖拽。他尽量动作轻柔,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但这过程依旧让昏迷的“鹰眼”发出痛苦的闷哼,也让里昂累得几乎虚脱,汗水混合着血水泥灰,从额头滚滚而下**。

    好不容易将“鹰眼”拖到一个相对平整、远离残骸明火(残骸的烟雾已渐小)的地方,里昂又用找到的破烂布料和断裂的钢筋,配合“鹰眼”自己的腰带,为他那条断腿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固定。然后,他又如法炮制,用类似的方法,将依旧昏迷的卢卡斯挪过来,和“鹰眼”并排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里昂已经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他靠着一块水泥块喘息,看到那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一段距离,正蹲在一处断墙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耐烦。

    “好了…走吧。”里昂用尽力气说道,然后尝试将“鹰眼”背起来,但左臂的剧痛和全身的无力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能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拧成一股绳,一端绑在“鹰眼”的腋下(避开伤处),另一端缠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手和腰上,然后像纤夫一样,拖拽着“鹰眼”,同时用还能动的右腿,勉强推着昏迷的卢卡斯,以一种极其缓慢、吃力、狼狈的方式,跟在小家伙后面,向陡坡上方、废墟深处挪动**。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简陋的包扎。右臂和腰部被粗糙的布料绳索勒得生疼。脚下是松软的垃圾、破碎的水泥块和裸露的钢筋,稍有不慎就会摔倒。而被他拖拽的“鹰眼”和推动的卢卡斯,更是沉重的负担。

    小家伙在前面带路,选择的都是废墟中相对隐蔽、能借助地形掩护的缝隙、沟壑和倒塌建筑的阴影。他动作轻盈敏捷,对地形了如指掌,时常停下来警惕地观察四周,倾听动静,那副老练的样子,与他稚嫩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偶尔,他会回头看一眼里昂那堪比龟速、摇摇欲坠的挪动,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出声催促或帮忙,只是默默调整着自己的速度,确保里昂不会跟丢。

    这段在平时看来可能不算太长的路程,对里昂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又挣扎着爬起来多少次。意识几度模糊,又被伤口的剧痛和对同伴的责任感强行拉回。汗水早已流干,喉咙渴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就在里昂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到了。”前方传来小家伙简短的声音。

    里昂费力地抬起头,汗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他勉强看到,小家伙停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半截倒塌的大型管道或者小型隧道入口的地方。入口被几块巧妙堆积的锈蚀铁板和破烂帆布遮掩着,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只有走近,才能闻到从里面隐约飘出的、一丝微弱的、烟火气和人活动的气息**。

    小家伙熟练地掀开一处帆布遮挡,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缝隙。他回头看了里昂和他拖拽的两人一眼,眼神示意,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里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鹰眼”和卢卡斯拖到入口附近,自己也几乎瘫倒在地。他喘着粗气,看向那黑黢黢的入口,心中最后一丝警惕在极度的疲惫和求生的渴望下,暂时被压下。他解下缠在身上的布绳,将“鹰眼”和卢卡斯安置在入口旁相对隐蔽的角落,然后自己挣扎着,弯下腰,跟着钻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

    缝隙很短,里面却别有洞天。这是一个利用废弃的大型管道和部分建筑残骸巧妙搭建、支撑起来的、大约十几个平方的隐蔽空间。空间不算高,但足够人站立。中央,有一个用碎砖和金属板围起来的、小小的火塘,里面几块焦黑的木头正燃着微弱的、橙红色的火焰,驱散了些许阴冷和潮湿,也提供了唯一的光源。火塘边,散落着几个充当座椅的破旧轮胎、空铁罐,以及一些简陋的、用铁皮和木头拼凑的器具。空气中弥漫着烟火、铁锈、潮湿,以及一丝…淡淡的、食物烹煮过的味道。

    火塘旁,除了那个带路的小家伙,还坐着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旧外套的老妇人,正用一根铁钎,小心翼翼地在火边翻烤着几块黑乎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块茎状东西。她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里昂。

    另一个,则靠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身形比小家伙高大不少,裹着一件带兜帽的深色斗篷,几乎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隐约露出的、线条硬朗的下颌,以及搭在膝上的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那只手边,靠着一把用钢管和锋利金属片粗糙焊接而成的、类似长矛的武器。这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但里昂一进来,就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和淡淡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带路的小家伙已经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同样脏兮兮、但眉眼清秀、约莫只有十一二岁年纪的小脸,头发乱糟糟地结成一绺一绺。他(或者说她?看面容更像女孩)快步走到老妇人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又指了指里昂,最后目光落在了老妇人正在翻烤的食物上,咽了口唾沫**。

    老妇人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声音对里昂说道:“先把伤重的弄进来吧,放在那边干爽点的地方。”她指了指火塘另一侧,一块铺着些干草和破布的、相对平整的地面**。

    里昂心中一暖,鼻子有些发酸,连忙道谢,然后挣扎着返回入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先将昏迷的卢卡斯拖了进来,安置在干草上,又回去将“鹰眼”也拖了进来。做完这一切,他几乎瘫倒在地,靠在冰冷的管壁上,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老妇人放下手中的铁钎,颤巍巍地起身,从一个用铁皮箱改成的“柜子”里,翻找出几个脏兮兮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布包,以及一个装着些许浑浊液体的破旧水壶。她走到“鹰眼”和卢卡斯身边,蹲下身,动作出人意料的稳当,开始检查两人的伤势。

    “腿骨断了,得正过来固定。头上伤不轻,有淤血。这个…”她检查卢卡斯时,眉头皱得更紧,“气息很弱,心跳乱,不像是外伤,倒像是…耗空了精神头。我老婆子治不了这个,只能先喂点水,看造化。”她的声音平淡,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婆婆,求您…尽力救他们。”里昂喘息着恳求道。

    老妇人没说话,只是开始用那浑浊的液体(似乎是某种自制的、可能有消毒作用的草药水?)清洗“鹰眼”头上的伤口,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对于“鹰眼”断掉的腿,她手法熟练地摸索、对位,然后用找到的几块相对平整的薄金属片和布条,进行简陋但有效的固定。整个过程,“鹰眼”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疼痛而发出呻吟,身体抽搐,但老妇人的手很稳。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斗篷人,此时微微动了一下,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兜帽下传来:“莎夏说,你们从‘

    里昂心中一凛,强打精神,看向那个斗篷人,点了点头:“是。多谢…收留。我叫里昂,受伤的老先生叫卢瑟,昏迷的年轻人叫卢卡斯。我们…是从B-12设施,逃出来的。”

    “B-12…”斗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逃出来?”

    他果然对里面的…‘东西’,失去了控制,比以前…活跃得多。我们差点死在里面。”他没有细说“伊芙”和Ω样本,那太复杂,也未必是对方想知道的。

    “哦?”斗篷人似乎抬了抬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更锐利了一些。“能从那地方活着出来,还带着两个重伤的…有点本事。或者说,运气不错。”他顿了顿,“你们说的‘硬货’消息,是什么?莎夏想要的那个铁牌,又是怎么回事?”

    里昂从衣袋里掏出那个齿轮牌,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握在手里:“这个牌子,是卢瑟的,是他身份的证明。至于消息…”他看向斗篷人,又看了看正在给“鹰眼”喂水的老妇人和一旁眼巴巴看着烤块茎的莎夏,缓缓说道:“我们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能避开大部分‘活跃区域’、进入B-12中上层废弃维护通道的路径。还有…里面一些还能用的旧物资点的位置,以及…哪些地方绝对不能靠近。这些,够换你这里的临时庇护,一点药品,食物和水吗?”

    他没有提“伊芙”和实验室核心,也没有提卢卡斯的特殊,更没有提他们真正的目的地是教堂。在摸清对方底细前,透露关键信息是愚蠢的。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火塘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兜帽下模糊的轮廓。莎夏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边那几块快烤好的块茎。老妇人则依旧专注地处理着“鹰眼”的伤口,仿佛对这场交易漠不关心。

    “路径…物资点…”斗篷人低声念叨着,似乎在权衡价值。片刻,他开口道:“牌子,先拿来看看。”

    里昂犹豫了一下,将齿轮牌抛了过去。斗篷人伸手,稳稳接住,拿到火塘边,就着火光,仔细端详。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牌子上模糊的齿轮浮雕和背后的锈迹,看了很久,久到里昂的心都提了起来。

    终于,他将牌子抛回给里昂,声音依旧平淡,但里昂似乎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牌子,我暂时不要。你们说的路径和物资点,如果属实,价值足够。人可以留在这里,直到能自己离开。吃的喝的,分你们一份。药,我老婆子会尽力。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们得先把路径和位置,画出来,说清楚。现在。”

    里昂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意外对方不要牌子。他接过牌子,小心收好,然后点点头:“可以。有纸笔吗?或者…我能用木炭画在地上。”

    莎夏立刻从角落里找来一小截烧黑的木炭和一块相对平整的、巴掌大的破铁皮,递了过来,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既是对食物,似乎也是对里昂即将画出的“地图”。

    里昂接过木炭,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眩晕和手臂的疼痛,开始凭借记忆,在铁皮上勾画B-12上层的大致结构,以及他们逃出来时经过的、相对安全的管道和通道。他标注了几个印象中可能有旧物资(比如废弃工具、可能未完全损坏的过滤设备零件等)的区域,也重点标出了几个他们遭遇危险或感觉异常的区域,用叉号表示。他画得很简略,但关键节点和方向尽量清晰。同时,他口头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某些通道的破损情况,空气味道的异常等**。

    斗篷人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里昂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画的这个入口…和我们知道的一个老通风井位置,差不多。但后面的路…有点意思。”他没有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对莎夏点了点头。

    莎夏立刻欢呼一声,跑到火塘边,眼巴巴地看着老妇人。老妇人这才从烤好的块茎中,拿出最小、烤得最焦黑的两块,递给莎夏。莎夏接过,自己却没立刻吃,而是将稍大、烤得稍好一点的那块,递给了靠在管壁、几乎虚脱的里昂,自己拿着更小的那块,小口小口、珍惜至极地啃咬起来,眼睛满足地眯起**。

    老妇人则将另一块相对大些、烤得软些的块茎捣碎,混合了点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依旧昏迷的“鹰眼”。她又看了看卢卡斯,摇摇头,只给他嘴唇上抹了点水。

    里昂握着手中温热、带着焦糊味的块茎,感受着那粗糙但实在的触感,喉咙一阵发紧。他向老妇人,也向斗篷人,郑重地点头致谢,然后也顾不得烫和味道,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粗糙的食物划过干渴疼痛的喉咙,带来一种近乎痛苦的充实感,但身体却因为这少许的能量补充,而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斗篷人看着里昂吃完,才再次开口,这次,他的问题让里昂心中猛地一紧:

    “除了逃出来…你们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个总是笑得很讨厌、自称‘万事通’、喜欢收集各种破烂消息的瘦高个?或者…一群穿着统一、但破破烂烂、看起来纪律不错、装备也还凑合的拾荒者队伍?”

    里昂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看向火光照耀下、斗篷人模糊却似乎带着某种探究的面容轮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问的是…“老鼠”约翰逊?还有…教堂的搜索队?

    (作者有话说:信息量来了!斗篷人认识“老鼠”?还知道教堂的搜索队?他(她?)到底是谁?是敌是友?莎夏和婆婆看起来是纯粹的废墟求生者,但这斗篷人明显不简单!而且他(她?)对B-12很了解,还特意问起“特别”的人和队伍…教堂那边出事了?还是“老鼠”那货又搞了什么骚操作?这临时落脚点,感觉水有点深啊!下章赶紧盘问清楚!我预感要触发新任务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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