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92章 南梁攻略的扫尾工作
    桂阳县衙,如今已临时充作“皇宫”。

    

    萧栋是被赶鸭子上架当的皇帝,这个皇帝他当得实在憋屈。他本就是萧衍的侄子,才干更是平平,甚至有点软弱,但在侯景叛乱后,他却是第一个上的,虽然很快就败的很惨,但至少还有些南梁风骨。而在侯景擒拿萧纲后,萧栋只因血统较近,在侯景败亡、萧绎被投降后,被部分不愿降齐的臣子硬推上皇位,年号“天正”,可御下不过三五县,兵不过万余人。

    

    真正支撑局面的,是陈霸先和徐文盛,两人合并八万。此刻,县衙后堂,陈霸先、徐文盛,以及几位受惠于南梁的朝臣,正与萧栋商议对策。

    

    陈霸先年刚过四十,身材并不高大,但眉宇间自有沉稳气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齐军已定江陵,钱塘,兵锋正盛。桂阳小县,无险可守,粮草仅支月余,不可久留。为今之计,当速退韶关,依托五岭之险,整顿兵马,联合俚、獠诸部,或可周旋。”

    

    徐文盛却道:“陈将军所言固然在理,然韶关虽险,地瘠民贫,恐难养我近十万大军。且……且齐国皇帝遣使致书,言辞虽厉,却留有余地。言‘以梁地百姓为念,若降,一切可谈’。是否……该遣使详询其条件?”

    

    他此言一出,堂内数人目光闪烁,显然有所意动。

    

    萧栋坐在上首,如坐针毡,他哪有什么主意,只眼巴巴看着陈霸先。

    

    陈霸先沉默片刻,缓缓道:“徐刺史,季达之言,岂可轻信?他言‘一切可谈’,然其吞并江北、席卷江南,何曾与谁‘谈’过?今我虽弱,尚有忠勇将士十万,岭南民心可用,五岭天险可恃,岂能未战先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诸公,梁室虽衰,气数未尽。齐虽强,然其兴也暴,其治也苛。我辈受梁帝厚恩,当竭股肱之力,存亡继绝。纵使不济,亦当战死社稷,岂可屈膝事贼,令祖宗蒙羞?”

    

    一番话,说得堂内众人热血上涌,连徐文盛也面露愧色,不再多言。

    

    萧栋见状,忙道:“陈将军忠勇,朕……朕都听将军的。”

    

    然而,陈霸先虽意志坚定,现实却残酷。

    

    冬月初八,齐军杨西部前锋已进抵郴州边境。与此同时,季达的使者再次抵达桂阳,呈上国书。

    

    国书措辞比上次更为强硬,先言梁地百姓经年战乱之苦,再陈齐国平定江南、安抚黎庶之德,最后直言:“尔等据五岭之隅,拥残兵败将,欲抗天兵,实为螳臂当车。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再予限期:旬日之内,开城归附,则君臣百姓,皆得保全。若执迷不悟,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接到国书,连陈霸先也陷入沉默。

    

    他回到自己营帐,召来长子陈蒨、部将周文育、杜僧明等心腹。

    

    陈蒨年少气盛,怒道:“父亲,齐人欺人太甚!孩儿愿率死士,夜袭其营,挫其锋芒!”

    

    周文育稳重些,道:“少将军勇气可嘉,然齐军火器犀利,戒备森严,恐难得手。当务之急,是速定行止。桂阳非长久之计。”

    

    陈霸先听着部下之言,心中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殆?但就此投降,他实在不甘。他陈霸先少时家贫,得萧衍赏识,从一小吏累功至刺史,深受国恩。如今梁室倾覆在即,他若降了,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

    

    可是,若不降,这数万将士,还有随军眷属,难道真要陪葬这已无希望的“梁室”?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个意外消息传来:齐军海军,已在广州外海西出现。广州刺史元景仲,已暗通齐国,准备开城投降!

    

    后路,真的快断了。

    

    陈霸先长叹一声,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却也知道,这挣扎,或许只是徒劳,除了消磨时间,损兵折将外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希望。

    

    天启六年,三月。沂州城外的官道上,杨柳吐新,春风和暖。 一行车队缓缓驶出城门,车帘掀起处,露出萧绎那张已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他最后望了一眼沂州的城墙,眼中神色复杂,有庆幸,有怅惘,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如释重负。

    

    “父王......爹,咱们真能去徐州安家了?”车厢里,次子萧方略小心翼翼地探问。

    

    萧绎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能。陛下金口玉言,既已放我们出来,还给宅邸、银钱,自是言出必践。到了徐州,都安分些,莫要再提‘王爷’‘殿下’这些称呼了。今后咱们可要小心翼翼生活一段时间了。”

    

    另一辆马车上,王僧辩闭目养神。身旁长子低声问:“父亲,我们真要去海州?离故土江陵可是越来越远……”

    

    王僧辩睁眼,眸子清明:“远些好。离故旧远些,离是非便也远些。海州靠海,商贸兴盛,齐地新政下机会也多。你我既已归齐,便要学着做齐人。记住,往日的‘王都督’已死,如今只有海州平民王僧辩。你们要记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到了海州多看多听多学,齐国给咱们留了机会,只要把握住不难成为下一个齐国的‘司令官’。”

    

    车队分作数股,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而去。车队里除了随行的家眷,还有装着细软的箱笼的大车,这是他们从江南带来的浮财折换的齐币,外加朝廷“赐予”的安家费用。看似寒酸,但对这些历经劫难的南梁旧人而言,已是天大恩典。而那些钱财就目前齐国境内的购买力来说,够一大家子生活百年有余,也算兑现了季达说的富家翁的承诺。之所以季达这么大方,当然也有别人不知道的小心思,在历史上到了这个时间点,南梁烧毁了近两万册各类书籍,孤本。而在这个季达的时空里,这些书本是被保存了下来。季达还是很高兴的,也就多为南梁这些遗老遗少们争取了些“救助金”。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