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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礼义廉耻和霸道真理
    从平州回归宏梁,庄峤一行也不过用了十天左右,以前这种旅途要耽误半个月,现在托隆武各州府道路通途之便,时间上也是大大缩短。

    

    要想富先修路这一条,确实没得说,不但所有人得利,也让整个国家的发展进程大大缩短时间规模。

    

    现下隆武也只是平州,环州,永州海州这些相对安稳富庶的州郡执行得好些,其余州府逐步推进下,庄峤相信隆武在十年内,基本可以达到前世八十年代的水平。

    

    最后还是需要提升铁路的重要性,只可惜这玩意实在太过耗费了,不然庄峤都想在整个隆武推行开。

    

    京畿那条龙虎道铁路,已经变得繁忙无比,自从扩建成双行道之后,每一趟运行都是满满当当,成了隆武最耀眼的存在。

    

    商人和旅人都发现,有了蒸汽机车之后,旅途时间大大缩短了,而且这玩意运输货物那才叫牛逼,一节车厢的运载量,可是能够容纳近十辆牛马车的载重数量。

    

    唯一的缺憾,就是现在总里程短了,只有宏梁到枫林渡,要是这天下铁路通达,简直不敢想象,那时候南来北往的货物流通,会变成什么样子?

    

    等到庄峤等人进了城,回到了摄政王府时,金鸿已经砸宏梁呆的有些急躁了,一见庄峤回来,立即就是迎上来。

    

    “金兄,辛苦了!”庄峤倒是没有顾忌,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一向豪放的江湖汉子都有些拘谨放不开手脚。

    

    “王爷,虽三年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金鸿退后一步,拱手施礼而言,只是这一回,庄峤也惊讶发现,以往这豪气冲天的家伙,身上居然多了股上位者的莫名气质,难怪能在塔兰搅风搅雨了!

    

    “灵婉现在如何了?”庄峤牵着他的手,一路到了书房叙谈。

    

    “塔兰现在已经安稳了些,但是之前黑图汗国试图侵袭被我们反击得手,此番应该能让周边威服。”金鸿将黑图汗与塔兰之战详细讲述一遍,只让庄峤听了也是惊诧莫名,这两个隆武高手,竟然真的将黑图汗十万大军暴揍一顿,说出去都没几个人能信啊?

    

    此战整个过程,听起来也是凶险万分,若当初金鸿走不出沙漠,只怕现在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老实说,这场仗打得粗劣了些,不过那些西域小国林立下,平素里的战事,在庄峤看来都是有些过家家的玩闹一般,这种十万人级别的规模,在那里已经是惊世大战的存在。

    

    若是让他们明白隆武过去战事动辄十万,数十万的规模,估计这些人听了也不会相信。

    

    不过总归还是取得了胜利,金鸿凭借自己强悍的战力,也是勇气可嘉,直取黑图汗王库土曼的过程也是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金兄,你们舍生忘死才让塔兰安定下来,真的舍得就此出让,将这片地方置于隆武管辖?”庄峤喝了口茶,突然出口问道。

    

    自古权势动人心,更别说这种将一国之地相奉之事,即便对方是跟自己密切生死相托的兄弟,庄峤也不想欺瞒大意。

    

    金鸿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肯定地点着头,“王爷也知,我和灵婉都是江湖儿女出身,打天下可以,想治理,太难了,就算塔兰那边比隆武粗放得多,但涉及一些政体之事,我们上手,也势必会造成诸多错漏隐患,给那里的人民造成灾难,还不如让隆武出面管理,这天下,我信得过之人,唯有你!”

    

    金鸿这番言辞极其恳切了,庄峤仔细思忖一下,也觉得这并非空话,向灵婉和金鸿也是聪慧之人,但是论及政治统御人心啊,绝不是简单的暴力就能完成。

    

    “既如此,金兄可暂待此处休养,等我安排此事之后,再与你详谈圣器的事情吧!”庄峤决定先行安定了金鸿,这才说圣器的怪异。

    

    “也好,明日我先去找红梅师太和安宗主,还有宗公等人,看看能不能将圣器的秘密破解。”金鸿也是从善如流。

    

    接下来几天,通过无数的报纸报刊披露过后,隆武天下人才知道一对神奇侠侣,在西域干下了震惊天下的偌大事迹!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隆武无论民间论述和朝堂上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庄峤这个摄政王的预料了。

    

    民间无数的学者和评论家,纷纷发文在报刊上,论述隆武不必扩张到西域之地的论调,理由也是简单至极。

    

    首先,西域之地广大蛮荒,底层人口也非跟隆武同宗同源,治理难度之高,投入之大,会让整个国家得不偿失。

    

    其次,西域之国原本就是纷乱不休,即便金鸿向灵婉打败了黑图汗国,但是西域四邻之外也是强敌环伺,难保这里不再被掀起战火,到时候,军事投入如何?

    

    第三,地理位置也是不好,先不说隆武接管的花费花销,派军队驻守,派官员管理,但是产出却不能见到效益,也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最后,就是塔兰距离隆武太过遥远了,足足三千多里,这都是隆武现下的国家横跨管理距离,如此长距离管辖,万一今后塔兰生变,隆武也是鞭长莫及后悔晚矣。

    

    还别说,这些家伙搬出的道理,确实很有市场啊!足以打动那些中立者之心,即便庄峤让国务院和军务院两边高官发出征询,也有半数之人拿不定主意。

    

    军务院倒好说,军队历来都是听从庄峤的意见,再者军队对于开疆拓土的事情自然不会拒绝,只会热血喷涌,但是国务院内就冷静得多,半数总理副总理人选摇摆不定。

    

    元老院中也是分成了三派,赞成与反对中立的基本持平,现下完全看不出哪一方更具优势。

    

    认真说这是对于隆武的天大机缘啊!毕竟以一国收纳一国,这是历朝历代都罕有之事,对于隆武而言也是天大的好处,可以更显国之威望,也可以凭空拓地千里,将国土横跨防御范围变得异常广大。

    

    庄峤倒是没有这么纠结,别人只当摄政王在头疼,不曾想,庄峤却在戴韵音的御书房笑得无比开心。

    

    隆武啊,终于变得不一样了!

    

    无论支持的还是反对的,其实在庄峤心中都一样,一个塔兰而已,若支持派多,就收纳了,若反对派多,就换种方式让隆武监控,无论哪一个对于他而言,都是可以选取。

    

    唯独让他开心的是,这个国家现在从上到下,都不缺乏出主意的忧国忧民之人,不管他是反对还是支持,庄峤都是乐于见到。

    

    隆武人以前那种眼光短浅,政治智慧低下,大局观不强的局面,此刻在全民议论商讨,报纸上每天推陈出新的文章下,显得百花齐放,民众的思维也随着这个事件升级了一般,很多奇思妙想也纷纷出炉,有些三人堆里就能出一个孔明丞相一样的局势。

    

    更让他欣喜的是,这些人不再是夸夸其谈陈词滥调,也不是一味盲目自大不知所以,而是依据事实摆出道理,依照很多当地实际情况再分析利弊,总结出可以采取的方案,这可比先皇时期那些官僚还要出色得多了。

    

    “摄政王笑得如此开心,那么,你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戴韵音见庄峤格外开心,也是有些诧异于他的态度。

    

    “陛下,容臣述说一下,这一回,我准备不拿主意了,就在众议院和元老院召开裁定会议,让双方自行决策,此回,我们都不一力裁定,就让他们自己裁定投票可好?他们谁能说服咱们,就按谁的主意执行!”

    

    戴韵音闻之讶然,以前都是她或者庄峤一力裁定,隆武朝廷这才施行,这一回,庄峤真的决定按照他拟定的方案实施了麽?

    

    “摄政王,万一这事反复,或者最后此事给隆武造成了灾难,又将如何收尾处置?”

    

    戴韵音可是明白庄峤搞出这个政体结构后,这一天会迟早到来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就要在元老院会议上,处置如此重大的事务!

    

    说得好听一点,这事就是民主协商,真正做到了还政于民,辩论双方争取国家走向,以此加深自己对整个国家政策走向的影响力。

    

    说得难听点,她和庄峤二人,此次就要当看客,看看这种制度下,能不能让一个国家能够真正走向正确的路径之上。

    

    戴韵音手上有一票否决权,但是这一次,庄峤却说服她,不要使用这一票的权力。

    

    女皇陛下一年也只能使用一次一票否决,这是隆武人民宪法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事情,戴韵音也明白自己的影响,绝然不会轻易让这个权力丧失浪费。

    

    这是庄峤给予戴韵音最后的政治保障,也是当初劝服戴韵音的条件之一,这一条当初也是被隆武全体官员和元老认定的事情不可更改。

    

    “陛下不必忧虑,无论这事最后的对错,都是所有人一致认定的事实,隆武,必须要经历这样一次考验!”

    

    摄政王一锤定音的决定,也让女王陛下下定了决心。

    

    翌日,关于塔兰国合并隆武国之事,先期在众议院提起投票,最终结果还是希望收纳的票数多余保守派,当戴鲲敲锤定音时,庄峤和戴韵音也是起身,鼓掌对这个结果表示喝彩。

    

    等到京华时报和资政快报的记者,涌上前希望庄峤这个摄政王发表意见时,他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我尊重众议院裁定的结果,但最终敲定执行,还需元老院最终裁定,大家且拭目以待,这是咱们隆武人自己决定的事情!”

    

    第二天,元老院如期召开此事的最终裁定,根据国务院,军务院,元老院和外事办四个部门,花费了近十天的准备,塔兰融入隆武的方案条陈,庄峤戴韵音还有各级官员,胸中都是了然于心,只是对于最后能不能执行,就看今日的元老院裁定结果了。

    

    这一次也是如同先前众议院一般,女皇陛下和摄政王,都是在高台贵宾席上观礼,并不参与实际投票辩论。

    

    元老院列席的,除了一帮社会精英,也有国务院,军务院中高位之士,还有两个年轻得很的面孔,不出意外的就是范临风和李方圆这两个军中新锐。

    

    反对派的主要人物,财相元老郭辉倒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他提出的反对意见,如上面内容可见,隆武投入不得利,还要花费巨万造福那些不是同源之民,若是监控管理可以接受,若是划入隆武则损失太大,不可接受。

    

    这种论调确实很有市场,也是让众多元老交头接耳一阵,众人面露思虑之色,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女皇陛下和摄政王,试图从他们的态度上分析端倪,结果却是让人失望,戴韵音和庄峤有说有笑,反而不把此事当回事一般。

    

    接着就是一身元老院制式白袍的范临风上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王朝最年轻的新锐身上。

    

    原本元老院都是收纳在隆武足够影响力的各界精英宿老,偏偏在军队上,除了冯武萧干张献这些中坚,就只有萧岚山王陵军等少数几个老将,其他的基本都没有资格涉入,让军中在元老院的势力过于衰弱,也不适合平衡各方势力的初衷,因而女皇陛下特批范临风和李方圆加入,这才让各方认同。

    

    元老院中,军政两级各自九人,加上社会派精英宿老九人,一共二十七人进行最终投票。

    

    至此,隆武元老院也成了整个帝国最中枢神圣的权力裁决之地!

    

    范临风走上发言台,目光随着扇形的二十七元老和贵宾席上的陛下摄政王施礼过后,这才摊开自己面前的发言稿,朗声陈述支持派的观点。

    

    “诸位,我隆武先贤曾有言,国虽大好战必亡,却也有忘战必危之语,可见国策施行的根本,从来都是正反两面趋利避害而已!”范临风一开头,并没有去用言辞说服诸位元老,而是选择一个独特的开场白。

    

    “先前财相大人已经阐述了此事对隆武之危害,那么,接下来,在下便阐述此事对于隆武的益处,以及面临的利弊。”

    

    范临风这话,可比先前的郭辉高明多了,不直接反对提出意见,反而将此事拉入到真正的利弊权衡,一时间,整个元老院列席者都是凝神屏息般,聆听着这个帝国英杰的正式发言。

    

    “我隆武有今日威服四邻之局,都是凭着征伐而来,先皇王朝时期,隆武四邻侵袭,战乱纷争不断,几致战事在本土发生,造成诸多惨剧,有识之士事后皆明白一个道理,御敌于外至胜。”

    

    “诸位,只要战火不在本土发生,那么战争的代价创伤就会轻了无数。”范临风目光扫视一遍全场,唯有在庄峤处时显得格外清澈,“摄政王以前也有言之,国家存亡之道,其实就是整个国家与敌国的国力比拼,以及国土面积的防御安全。”

    

    “此刻,我隆武就面临一个千古难逢的绝佳时机,能够将我隆武国境线,向西拓展三千里,加宽整个国家的横向防御面积!”

    

    “或许诸位顾虑,国家若是彻底控制塔兰后,会投入巨大,得不偿失,若我所言,此事其实不会危及国家财政,按照军务部策划方案,诸位也是看到了,只需一军之力便可,将塔兰实施军事化管理,与国务院配合控制,之后数年内,隆武只需提供基本供给,足以让我隆武立足西域,扩宽整个国家的安全横向防御。”

    

    “我隆武国自为中土正庶之国,就当得起大国风采教化天下,塔兰人今朝希望融入,若都不敢接受,他朝诸国会怎么看待隆武之胸襟?会怎么相信隆武的实力?”

    

    “我国以细微代价,即可获得千里之地,加深国土防御,而西域,也远非诸位固态印象中的不毛之地,我国商队所行之西域诸国,也非尽是蛮夷贫瘠,那里也有诸多耕地,矿产,畜牧,森林,河流湖泊纵横,也有各种特产,都是等待我隆武开发的宝库,此天赐之机,怎能不让人怦然心动?”

    

    “最后,套用摄政王以前的言语,我隆武虽为礼仪之邦,但国家安全,都在枪炮范围之内,四邻威服者,非为仁善而为,实则是霸道慑之而已!”

    

    范临风发言话语完毕,整个元老院都是一片轰然的掌声,庄峤和戴韵音相视一笑,看样子,塔兰国啊,这次是板上钉钉要融入隆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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