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圆带着杨姗姗进到人民军大营,自然引起了轰动,这次虽然牵手成功了无数对情侣,可世间事总有缺憾,也有接近一万的小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继续滞留军中,只好下一次参加。
不过眼见着李方圆这个家伙,竟然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来,这就有些稀奇了。
因为别人谈妥了都是外出谈情说爱去了,带着进来的却是基本很少,更别说杨姗姗那闭月羞花的容颜,可是有些惊艳了无数的目光。
“李参谋,嫂子好!”一路走来的无数笑嘻嘻问候之声,只让杨姗姗羞涩得差点找个缝钻进去。
李方圆虽年轻些,可在人民军中也是威望颇高,特别是上次普宁之战后,更是被无数军士崇拜了。
“滚一边去,我是陪杨姑娘来参观的,别瞎嚷嚷。”李方圆这副欲盖弥彰地解释,却是引起了更大的喝彩。
等到李方圆赶走了那些苍蝇般的家伙,杨姗姗这才掩嘴笑道,“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热情,军中袍泽都是如此麽?”
“都是瞎闹腾而已!”李方圆笑呵呵解释一句,“军中训练枯燥,我们是军人,战事又是紧绷神经,如果闲暇之时都没法放松,人就会出各种问题,大元帅给我们上课也讲,必须劳逸结合松弛有度,才能保证战力。”
杨姗姗虽不懂军伍之事,可也佩服大元帅得很,兴国公确实是天下奇才,能文能武,备受天下臣民敬仰。
“能给我讲讲这次去羯国的事情麽?”杨姗姗转了一圈,觉得人民军大营其实也很枯燥,就找了个由头继续跟他攀谈。
“你也喜欢军伍之事?”李方圆有些意外,这个在宏梁舞技绝顶的姑娘,居然也会喜欢这种事情?
“从报纸上看到的,总觉得有些夸夸其谈,估计没有你说得真实些。”杨姗姗觉得或许从他口中述说的,才会有趣吧?
“战争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李方圆总结了一句,“妇孺是战争中的最大牺牲品,我们隆武是文明之军,所以不会滥杀无辜,但是那些敌国之人可就不会,杨姑娘,我们隆武以前积弱时,妇孺都是那些畜生的盘中餐食,这可是我亲眼见证的事情,他们居然能把孩童幼弱做成肉干军粮。”
杨姗姗美目圆睁,闻听他讲述之言,心中有些反胃,那个丫鬟翠儿也有些撑不住捂嘴起来。
“这天下只有止战,人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大元帅为何志在天下一统,就是不想看到这种畜生之事继续发生,我们为何从军征战,也是要将这一理想彻底实现。”
李方圆这话有些慷慨激昂,听得杨姗姗美目连连,暗道,她心中原先的安稳安全感,或许就是因为李方圆身上有这般豪情吧?
“今日有些迟了,以后我可以来找你吗?”杨姗姗眼见天色已晚就要告辞了,
“只要姑娘愿意,李某乐意之至。”快乐的时光短暂,李方圆有些不舍。
“五福节将至,宏梁到时候会举办很多活动,珊珊到时候邀请你如何?”
杨姗姗和李方圆预定了下一次相约,就搭乘着马车离开了人民军大营。
“小姐啊,这个李参谋究竟是多大的官啊?”丫鬟翠儿见杨姗姗偷偷傻笑,就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管他什么官,本姑娘觉得行就行了!”杨姗姗还是沉浸在刚才的场景里,李方圆这家伙人如其名,就是个方正君子,以往她遇到无数的狂蜂浪蝶,可是对着她献殷勤的无数,反而觉得这家伙是个真实的男儿。
“小姐啊,你现在想脱离梦华楼,可不比柳雨姐姐那般容易了!估计潘公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了吧?”翠儿有些担忧,毕竟杨姗姗可是梦华楼仅存的当红头牌了,如果她离开下,只怕梦华楼会落后琼花楼不知多少。
“看看吧,如果他是个值得托付之人,再难我也会离开,实在不行就托柳姐姐给心语夫人求救。”
杨姗姗倒是个好眼色的聪慧女子,上次见到心语夫人一次,就明白这位兴国公府上的小夫人,是个真正的善良女子,见不得世间疾苦和困顿之事。
既然她能帮得了柳雨姐姐,自然也能帮得了自己。
兴国公却不知 ,自己两个左右手下,可是要将梦华楼给掏空之事,他正忙着铁路的机车测算验收。
南安终于找到了橡胶,不但找到了,还带来了无数的橡胶树种子留在了永州,庄峤去信吩咐让大兄杨清岳着重此事,今后隆武自己种植橡胶树可以减少运输依赖,而后就是橡胶产品的炼制。
红玉女王给庄峤送来近百桶的原始橡胶液,可是让他欣喜若狂。
天然橡胶,炭黑粉,硫化剂等组合配比,在隆武的科研所里研制不久,就传来喜讯,密封件正式宣告大功告成。
庄峤大喜过望,有了这个东西,蒸汽机车才算完成最后一块拼图啊。
在科研所里的机车实验里,装上了橡胶密封件以后,蒸汽机车已经连续运行了整整两天两夜,也没有出现以前的歇力和蒸汽浪费流失的状况,机车完整运行稳定,可是振奋了整个研究所的全体人员。
第一条实验性铁路,将是从隆武宏梁,到京畿龙虎道的枫林渡,全长也不过四十多里,今后隆武人从宏梁车站,就可以搭乘蒸汽机车,到达枫林渡乘船行游。
原本的平环铁路,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以前是因为机车问题,现在机车问题完备后,铁路大建设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不过铁路大建设可是耗费巨万,现在想彻底完成,没有投入可不行,但是庄峤有些犯难了,隆武国库虽然现在富足,但是军备添置也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将目光再度放在了债券之事上。
去岁发行的国债,已经被隆武天下民众认可了,朝廷富足之后,国债现在可是水涨船高,以前人们心中惴惴不安的,担心国债贬值或者不能兑付的情况,现在早已烟消云散。
伴随着隆武的节节胜利下,国债的价值也在逐步攀升,先期的五千万贯中,甚至出现了不少富商和大地主主动收购的情况出现。
从商务部得知这个情况后,庄峤也有些感叹啊,这些家伙终于肯从土地经济上,转变思路获取财富了!
国家的信用坚挺,那么国债自然就是硬通货,因而当兴国公提出,接下来再度发行的三亿贯国债的期票的上奏出现后,也是让整个朝堂为之震惊。
就连太后也是心中忐忑了,不敢轻易决断,论世间胆大之人,唯有兴国公庄峤莫属吧?
以前隆武岁入也才七八千万贯的财政,就算现在富足了些,可是真的敢发行如此巨大的债券吗?
六月的大朝会上,庄峤的提案可是让整个朝廷议论纷纷,百官闻之也是后背冒汗,毕竟这个债券体量确实太大了些。
“兴国公,再度发行三亿贯,可是会透支朝廷财政信用的啊!”户部尚书郭辉,可是许久没有对庄峤提出过反对意见了,这个老倌以前最怕庄峤打仗,可惜现在不打仗了,结果兴国公干出了让他更加心惊肉跳的事情出来。
“郭尚书,此番发行的基础,也是在商务部进行民意调研的基础上,得出的数据,朝廷信用被民间认可,上次发现的债券可是增值了接近两成受益,民间也希望朝廷能够与民受惠,怎生是透支朝廷信用呢?”
庄峤的反驳也是有事实依据的,根据商务部王伦的普及调查报告,民间的财富增长,以往都是通过耕种商业等,现在有了新的财富增长渠道,那些手中富裕的,怎不期望国家能够将发展红利,更多的让利于民呢?
“兴国公,一次性发行三亿贯,会否太多,不能分批进行发行吗?”杨光捻着胡须沉声问道。
“首辅大人高见,此次发行,确实准备分成五次,每次六千万贯,全数用于发展我隆武铁路系统。”庄峤侃侃而谈,杨光见他已有把握,就按下不再提问。
“兴国公,如此巨资投入,朝廷要何时才能盈利收回呢?”三辅范从新接着提问道。
“不瞒诸位大人,铁路系统建设,投入巨大,收效缓慢,这三亿贯即便投入,短期内也没法见证收益的,至少要十年才能见诸成效!”庄峤也没有欺瞒,而是直接阐述事实。
这话一落,顿时引起朝堂一片轰然之声。
是啊,这么巨大的投入,却要十年甚至十年以上才能得到效益,兴国公这是不是有些傻啊?
这一下,不但百官哗然,就连太后戴韵音也是眉头微蹙,庄峤这个冤家一向聪明精细,怎么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诸位,请容本公再行讲述一句。”庄峤也有些叹然,目光扫视着朝廷上下,昂着头说道,“我隆武自为天下正庶,中土之国,当是天下文明的引领者,当知世间任何革新事物,如不能出自隆武,那不是名不符实麽?”
“铁路系统虽糜耗巨费,却是千秋万载的根基之事,铁路一通,天下之地就不再是天堑阻碍,利国利民之举岂能以眼前的利益计较得失,我等身处时代变革的洪流当中,自当迎难而上,岂能畏首畏尾成守家之犬乎?”
庄峤这话有些激将法一般,他对这些因循守旧,又没有胆魄行事之人可是有些厌烦了。
这些家伙占据大义名份,打着为国持重的旗号,处处阻碍设置困难,现在已经被他解决了无数,可依然还是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一般。
杨光,范从新这些多半是支持他的,汪国林那个老狐狸一般不发表意见,太后只支持对的事情,朝堂百官也是各自利益为重,只要不触及自己的,他们也不会主动反对。
现在谁都知道,三亿贯的投入,可是无数令人眼红的蛋糕啊,这得是多少工程,多少红利出现?
庄峤岂会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也不禁展颜笑道,“铁路投入巨大,而且此次债券发行也是专款专用,所以微臣想以铁路债券命名此次发行,伏请太后圣裁。”
戴韵音看到庄峤拱手施礼请奏,也是有些犹豫了,不过以她对庄峤的了解,明白这个家伙多半留有后手,能够说服自己和百官的。
“兴国公,兹事体大,非是哀家不应许卿家奏请,三亿贯投入甚为巨大,卿家可有万全之策能够保证今后能够让朝廷安然?”
呵呵,戴韵音这下可是在给庄峤将军了,这可有好戏看!殿上诸臣百官都是精神一振,要看庄峤如何应对了!
以往兴国公奏请之事,基本太后都是言听计从,可今天却要他保证,估计这事有些让他为难了吧?
“启禀太后,铁路之事体量庞大关乎国本,非一人之力能够完成,铁路权益也非一人能够承受,得属隆武天下所有人,是以,微臣以为,当从太后始,朝堂百官从之,共同铸就这个属于隆武的辉煌之事!”
兴国公这是要干啥?这是要把所有人拉进到铁路建设里面麽?这是要大家都出钱出力麽?
好家伙,你可是连太后都算计了麽?难道太后能够驳回铁路建设?
隆武朝廷先前也出钱了,但是铁路这个无底洞般的投入,太后真的敢带头答应麽?
不过兴国公也没说错啊,铁路既然这么重要,肯定不能落入一人之手,必须让所有人监管参与才行,现在裹着太后前行,总好过让兴国公一人之手管理才好吧?
朝廷上这些官员基本都是人精,哪会不明白,这是兴国公给太后的保证,既然你要承诺不放心,那么就所有人一起上吧!
“既如此,哀家准奏,从皇家库藏中拨付三千万贯,认购这次铁路债券之事,爱卿切莫让哀家失望!”太后一锤定音,可是让朝堂百官有些傻眼了!
这就答应了!?还认购了三千万贯?都十分之一的债券数额了啊!
这下子所有官员都觉得自己仿佛着了道,难道这是太后跟兴国公在演的双簧戏麽?将所有人都陷入彀中了。
你就说太后都认购了这么多,朝堂百官虽不是个个富可敌国,却也是整个帝国里最具财富的一群人,如果都不认购的话,这事说得过去麽?
完蛋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开初就别抬杠,一口答应兴国公所请可还行,现在可是要将所有人荷包大出血了啊!
“太后,老臣虽积蓄微薄,但铁路之事关乎国计民生,老臣也认领了十万贯吧!”首辅杨光但见太后都认领了债券,自己这个百官之首没有表态可不行。
朝堂百官都明白,杨光这个首辅可是为官清廉的,这十万贯,应该也是将家底掏空了支持吧。
“太后, 微臣家中微有积蓄,此番就认购一百万贯吧!”三辅范从新也跟着表态,范家可是士族大家族,百万贯还伤及不到根本,但是这个数额也是有些巨大。
汪国林紧随其后,也认领了七十万贯,这下可好了,三辅带头了,这下朝堂不管是有钱没钱的,都得硬着头皮认购。
户部郭辉尚书有些傻眼了啊,兴国公这一手厉害啊,债券还没正式发行下,已经被满殿上的百官给认购了接近五千万贯了!
“多谢太后和诸位同僚支持,铁路为隆武人民全体所有,诸位此番可是为国为民,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今后的收益绝然不会让诸位失望,且拭目以待!”
庄峤开心万分,对着太后挤了挤眼睛,而后就是对着所有人深深一礼鞠躬致谢。
这下可好了,三亿贯的体量如果骤然投入市场,肯定会引起市场恐慌,造成国债信用危机;但现在好了,朝堂百官人人都认购的事情,这个信息一经披露,可是一针强心剂,足以安抚市场之后的猜疑和恐慌了。
这才是庄峤筹谋的,拉着朝廷上下全数参与了,既可以让他们放心,也可以让天下民众放心,一箭三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