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煌……”
玉临渊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二人欢乐的笑、放肆的玩闹,还有……
曦煌眼中时常闪过的遗憾与伤感。
是啊,即便玉临渊与龙悦儿日后不会反目,他依旧可以进入龙域。那时的曦煌不再是他的“仆人”,而是朋友。可……
心意相通的感觉不在,将二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御龙印也失去了效果。那时候的他们,似乎也只能是朋友而已了——还会像现在这般心有灵犀、互相共鸣吗?
“诺言,带我去找她,行吗?”
诺言正欲答应,却被诺夏一把拉住。她坚定地摇头:
“不行。主人吩咐过——直到她回来,公子不得离开曦光谷。”
“可我真的想去看她,陪着她走完最后的时间……”
“不行。”
诺夏摇头,拉起诺言退出房间,只留他一人独自神伤。
曦光谷周围的禁制让他无法自行离开,诺言诺夏的拒绝帮忙,让他失去了离开此地寻找曦煌的资格。
看着掌心属于曦煌的御龙印,他想立刻按压上去,他想要唤她回来,哪怕……说说话也好。
可最终,他却并未激活曦煌的印记,而是盯着那隐隐发黑的印记,死死按了下去:
“阿波菲斯,阿波菲斯你出来啊!”
“桀桀桀……唤本座何事啊,我亲爱的主人?”
阿波菲斯那令人生畏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邪恶的笑声在他脑中回荡。
“停手!让你的人停下!”
“噢~我亲爱的主人,您这是在命令我吗?”
玉临渊顿了顿,态度变得柔和,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
“阿波菲斯,停下吧。曦煌并没有与你为敌的兴趣。你们一个执掌白昼,一个操控黑夜,没有纷争,各占一半不好吗?”
“哈哈哈——玉临渊,我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骂你愚蠢呢?”
阿波菲斯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有成为唯一的机会,为什么要与人共治?”
“因为共治就是共赢。想要成为唯一,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玉临渊,你真的很幼稚。”
阿波菲斯冷笑着:
“难道你不知道成为唯一的主宰意味着什么吗?偌大龙域,无尽的疆域将只为我一人服务。资源由我独享,秩序由我独断。这样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抵御得了。即便是付出血与泪,即便失败的代价是身死道消,也值得!”
“可曦煌却不这么觉得。”
玉临渊摇头否认祂的说辞:
“我听说她的力量一直强你一线。甚至在更早之前,世间只知有光,不识黑暗——那时的她就是此间唯一。可她没为自己谋一丝利益,反而还在竭尽全力地推行龙域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她……”
“所以她愚蠢啊!”
阿波菲斯打断他:
“因为她的愚蠢,才让我得以发展至今。我的隐忍,我的算计,万万载的今日,让我有了足以睥睨、甚至推翻她的力量。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将光撕碎,重新制定新的秩序。而你——我尊敬的主人,也会因此得到更大的收益。你,不该支持我吗?”
“你放屁!”
玉临渊怒骂一声:
“这一路上,我看到了无数对曦煌死心追随的信徒。更有帝柳、艾达斯那般战力顶尖的盟友。若非她不愿生灵涂炭,你所谓的永夜,早就在众矢之下化为泡影了!”
“你又错了。”
阿波菲斯的声音阴冷:
“那群首鼠两端的货色,只是站在了更强的一面。或许此时看来,光的赢面的确更高。可待到我真正行动,他们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至尊。他们会乖乖站队,并毫不犹豫地将所谓的创世之恩抛弃,于本座一同,将屠刀挥向她的臣民。”
“你们不是最渴望自由吗?”玉临渊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恳求,“你与她和平共处,等到我有能力还你们自由时,我不会忘记你今日的恩情。相信我!”
“自由?哈哈哈——”
阿波菲斯的笑声如同无数铁片摩擦,刺得玉临渊灵魂发颤。
“自由?蠢货才会渴望自由!本座渴望的是无尽黑暗,是唯一的权柄!本座要将光明彻底摧毁!”
“呵呵……我明白了。”
玉临渊点了点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渴望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权利。”
“不是权利?那是什么?”
“只是打败曦煌罢了。”玉临渊一字一句地说,“证明自己,也证明暗比光强。你只是被压制得太久,让心灵扭曲了。你根本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你只是个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阿波菲斯沉默了片刻。
“也许吧。”祂的声音变得低沉,“可那又怎样?”
“那之后呢?”玉临渊追问,“等你真正摧毁光明之后,寂寞与空虚会让你渴望自由。但那时,你已经伤透了我的心,即便我有能力,也绝不会放你这个杀害她的凶手自由。”
“摧毁她之前,我什么都不感兴趣!”
阿波菲斯突然怪叫几声,声音里满是癫狂:
“你说再多也没有用!等着光明在龙域彻底消失吧!”
话音未落,祂直接强行切断了御龙印与之的联系。
“该死!”
玉临渊一拳砸在地上。
唯一的筹码对阿波菲斯完全不起作用,那现在只能看曦煌自己的了。
虽然他可以直接返回蓝星,然后在传送到龙域的他处,可且不说会耽误多少时间,那时的他,又要怎么找到曦煌?
他只能尽快修炼,期望能在动乱彻底爆发前成长起来。
当然,他不会自负到觉得自己能快速成长到左右光与暗胜负的程度。他要做的,是尽可能“打磨”这双眼睛,让湮灭之瞳拥有更强的力量。不需要太强,只要能做到一件事:
带除自己之外的别人出入龙域即可。
他自己的穿梭,或许只能给别人缥缈的、看不见的希望。但若能证明自己可以带人出去,那缥缈的希望就会变成实打实的期待。
相比于生死,虚无缥缈的希望或许无法让人站队。但看得见的希望,则能让这群渴望自由的“疯子”彻底认清现实。
曦煌仁德,不愿意用别人的生命来为自己而战。
但他可以替她做这个恶人。
湮灭之瞳不断被催动。空间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复原。
直到异能量消耗殆尽……
不断催动,这是唯一能让湮灭之瞳变强的办法。虽然每一次释放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可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