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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飘过一处山村的时候，倒是看到一户挺有意思的人家。”
“什么人？”
“姓灶门。家里孩子不少，那一家子，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很‘暖’。
就是那种，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踏实的人家。”
缘一静静地听着。
“灶门……”
“嗯。我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可能会往这边迁移，或者在附近安家。具体时间我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久。”
周防转头看向缘一。
“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不用急着教什么……就当交个朋友。”
缘一没有立刻回答。
“你呢？你不亲自去看看？”
“我？”
周防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透明的双手，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样子，走过去人家还以为见鬼了呢。
哦不对，我现在这样子，比鬼还像鬼。标准的阿飘。”
“阿飘？”
“就是那种……灵魂啊，幽灵啊，飘来飘去的那种。”
周防说着，还真的双脚离地，飘起来转了一圈。
缘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还有多少时间？”
“没多少了。”
周防落回地面，语气依然轻松。
“所以接下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去找无惨。”
缘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找他？”
“嗯。去给他留点‘纪念品’。”
周防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那手腕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
“顺便，完成一下我自己的‘预言’。”
“什么预言？”
“让我死在无惨手里。”
缘一愣住了。
“你要……故意死在他手上？”
“差不多吧。”
周防随意地靠在树干上。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看过一份档案，上面写着‘周防明济在战国时代被鬼王击杀’。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历史的记录，是我‘必须死’的证据。后来我琢磨了一下，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天道’，或者说‘正版老天爷’，好像出了点问题。
而另一个‘反版老天爷’，也就是无惨那边的那股力量，正在崛起。”
周防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简单来说，我这个世界，是一个本会走向‘全灭’结局的IF线。
如果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会死，无惨会赢。”
缘一很懵，他不明白周防想表达什么，“那我……”
“你是这个世界的‘王牌’。唯一能真正杀死无惨的人。
但光有你不够。还需要情报、需要时机、需要内应、需要无数人的努力。”
周防收回手。
“而我，大概就是那个‘正版老天爷’实在没办法了，从未来拉过来的……外援吧。虽然这个外援现在快过期了。→_→”
“所以你去找无惨……”
“我得让‘周防明济死在无惨手里’这件事，成为‘事实’。”
周防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有这样，历史的因果才能闭环。
只有这样，无惨才会相信他是‘赢家’。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在未来露出破绽。”
他转头看向缘一，笑了笑。
“而且，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在那个混蛋身上，留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
缘一握紧了拳头。
“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
“确定。”
周防从树干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你好好活着，别整天一副‘都是我的错’的苦大仇深脸。
看好你老婆，别让她担心。
有机会的话，去灶门家看看。”
“你呢？”
“我去找无惨喝茶。”
周防摆摆手，身形开始向空中飘去。
“对了，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死在无惨手上了。”
缘一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的身影。
“周防阁下。”
“嗯？”
“恭喜你。”
周防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句恭喜，还真是从头说到尾啊。”
“嗯。”
“行吧。那我也说一句。”
周防转过身，对着缘一，认真地说了一句。
“缘一，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剑士，也是最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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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没做错什么。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话音落下，那道透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中。
缘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诗从门缝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缘一……周防大人……走了？”
“嗯。”
“那……您还好吗？”
缘一转过身，走回廊下，在诗身边坐下。
“周防阁下说，不是我的错。”
诗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
“当然不是您的错。”
“……他还说，让我别给自己加太多戏。”
诗没听懂什么叫“加戏”，但她看到丈夫眼中那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光，好像回来了一点。
“那……您要听周防大人的话吗？”
缘一想了想，点头。
“嗯。”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诗的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诗摇了摇头，靠在他肩膀上。
“回来就好。”
周防飘在夜空中，朝着无限城的大致方向飘去。
他现在这状态，说好听点叫“灵魂出窍”，说难听点就是“阿飘本飘”。
没有重量，没有实体，风一吹就歪。
要不是他用命运丝线勉强固定住自己的“形状”，估计早就被吹散架了。
飘着飘着，他忽然停下，对着夜空骂了一句。
“喂，那个什么‘正版老天爷’，你听着。”
没有回应。
“我不管你是不是快不行了，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
但你当初想让我看着香奈惠死，这件事，我记一辈子。”
夜空沉默。
“现在快死了，也没打算怪你。就当是……还你这份‘穿越’的债。”
周防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是——！
你要是敢趁我不在了，又去动香奈惠那边的主意。
老子就是变成鬼，也要回来把你那破天道给拆了！”
夜空中，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像是某种回应，又像是错觉。
周防哼了一声，继续往前飘。
“算你识相。”
不知道飘了多久，周防终于感应到了无限城的气息。
“找到了。”
周防停在半空，闭上眼，将精神力全力展开。
他的身体虽然快要消散，但精神力反而因为没有了肉体的束缚，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敏锐。
无限城的空间结构，在他“眼中”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无数节点头交织缠绕。
鸣女对无限城的掌控确实越来越熟练了，空间的缝隙比之前少了很多。
但依然有。
周防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撬门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伸出手，无形的命运丝线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精准地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的空间节点。
然后，轻轻一“拉”。
一条细小的缝隙，在虚空中裂开。
周防没有急着冲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有肺。
然后，他开始控制自己的体温。
他的身体虽然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但依然有“肉体”存在。
只是这具肉体已经残破不堪，生命力微弱得像风中的蜡烛。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斑纹。
鬼杀队剑士在体温达到39度以上、心跳频率超过200时，有几率开启的“强化状态”。
开启斑纹后，力量、速度、反应都会大幅提升，但同时也会被诅咒——活不过25岁。
周防以前一直能开，但不想开。
因为他不需要。
他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开了斑纹对实力的提升有限，反而要背负“25岁必死”的诅咒。
没必要。
但现在……
反正都要死了。
周防闭上眼，开始主动提升体温。
心跳加速。
39度……40度……41度……
心跳从平日的70多，飙升到150……180……200……
周防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如同燃烧的藤蔓，爬过胸膛、肩膀、手臂、脖颈。
斑纹，开。
“呼……”
周防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那具残破的、半透明的、即将消失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够了。”
周防睁开眼，眼中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
他看向那道被命运丝线撑开的缝隙，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无惨，你周防爷爷来串门了。”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冲入了无限城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