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馨发现的那天
语馨发现小白的秘密,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没有战斗,没有危机,没有时间裂缝,没有任何人需要拯救。只是普通的、安静的、所有人都睡得很沉的夜晚。她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数羊,数门扉的光芒脉动,数景文和赵岩今天吵了几句嘴——都没用。
最后她放弃了,侧过身,看着枕边的小白。小白蜷成一团,四只雪白的蹄子收在身下,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吸很轻很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它乌黑的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语馨看着它,突然想——它在做梦吗?猫会做梦吗?它梦到什么?梦到鱼?梦到零零?梦到——她?
小白翻了个身,四只蹄子在空中蹬了一下,像在追什么。然后它停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喵”。是——人的声音。很轻,很含糊,像隔着一层水。但语馨听清了。
小白说:“不要走。”
语馨愣住了。小白会用人的语言说话,她知道。在时间裂缝里,在初尘面前,在那些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刻,它说过。但它从来不在她面前说。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它只“喵”。为什么?
小白又翻了个身,这次没说话,只是往语馨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语馨抱着它,很久很久没有睡着。她在想,那句话是对谁说的?“不要走”——不要让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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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语馨起晚了。阳光已经很亮了,厨房里传来景文和赵岩的吵架声,圣所里林晓和林曦在讨论什么,源初之树下苏茜在给苏浅梳头。一切如常。
小白蹲在窗台上,优雅地舔着爪子,看到她醒了,轻轻“喵”了一声。那声“喵”的意思是:早安。
语馨看着它,看了很久。小白被她看得不自在,放下爪子,歪着头看她。“喵?”——怎么了?
语馨犹豫了一下。“你昨晚说梦话了。”
小白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继续舔。“喵。”——说什么了?
“你说——不要走。”
小白停下了。这一次,停得很彻底。爪子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金色的眼眸看着语馨,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被拆穿的慌张。像一个小孩子,偷吃了糖,被大人发现了。
“喵。”它说。这次的意思是:你听错了。
语馨看着它,没有说话。小白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爪子放下来,又抬起来,又放下来。最后它跳下窗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喵。”那声“喵”的意思是:我去找零零了。
然后它跑了。语馨看着它的背影,四只雪白的蹄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踩着四朵云。但跑得比平时快。
它在逃。
语馨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小白在逃。逃什么?逃她的问题。逃——那个它不想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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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白的秘密
语馨没有追。她知道,追也追不上。小白不想说的事,没有人能逼它说。它是那种——你越逼,它越躲的猫。
但她开始观察。
她发现小白有很多秘密。比如,它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人话。在初尘面前说过,在时间裂缝里说过,在织者面前说过。但回到净土,它就是一只只会“喵”的猫。为什么?
比如,它从来不让人摸它的肚子。猫的肚子是最脆弱的地方,不让摸很正常。但小白不是不让摸,是——不敢让人摸。每次有人不小心碰到它的肚子,它会猛地弹起来,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触碰了什么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比如,它从来不单独睡觉。以前它喜欢一个人趴在最高的地方,看星星,看边界,看混沌。现在它一定要挤在语馨怀里,或者靠着零零,或者挨着初尘。它怕一个人。为什么?一个从不怕任何东西的猫,怕一个人?
语馨把这些事告诉初尘。初尘沉默了很久。“你知道它为什么不说人话吗?”
语馨摇头。
“因为人话,太像人了。”初尘说,“它怕。怕太像人之后,就不再是猫了。怕不再是猫之后,就没人要了。”
语馨愣住了。“它怕我们不要它?”
初尘点头。“它被丢过一次。很久以前,在它还是‘第十三人’的时候。它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是初初,一半是它。它不要自己了。它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留下。”
语馨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一百七十三亿年。”初尘说,“它被自己丢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现在它找到了你,它怕再被丢一次。所以它只‘喵’。因为猫不会被丢。猫只要蹭蹭你,你就会留下来。但人——人会走。”
语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
“我去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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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白在哪
语馨找了很久。不在圣所,不在厨房,不在源初之树下,不在边界。最后她在初尘的房间找到了它。
小白蹲在窗台上,看着远方。零零趴在它旁边,小脑袋靠着它的腿,已经睡着了。初尘坐在角落里,没有打扰,只是陪着。
语馨走进去,在小白身边坐下。“在看什么?”
小白没有回头。“喵。”——看门扉。
“门扉怎么了?”
“喵。”——没怎么。就是看看。
语馨沉默了一会儿。“小白,你怕什么?”
小白没有回答。尾巴轻轻卷起来,搭在爪子上。这是它紧张时的动作。
“你怕我走?”语馨问。
小白没有动。
“你怕我不要你?”
还是没有动。
“你怕我像那个‘自己’一样,把你丢下?”
小白终于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一百七十三亿年的害怕。
“你怎么知道的?”它问。用人的语言。
语馨看着它。“猜的。”
“不准。”
“那你说实话。”
小白沉默了很久。久到零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喵”,又睡过去了。久到门扉的光暗了一分。久到语馨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怕你走。怕你像初初一样,把我留下。怕你像织者一样,看着我,但不靠近。怕你像那个‘自己’一样,觉得我不值得。”
“谁觉得你不值得?”
“我自己。”小白低下头,“一百七十三亿年前,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留下。所以我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留下,一半走。走的那一半,变成了猫。猫不会被丢。猫只要喵一声,就会有人来摸它。猫只要蹭蹭你,你就会留下来。但人——人会走。语馨是人。人会走。”
语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头。“我不走。”
小白看着她。“你保证?”
“我保证。”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语馨愣了。“你知道了?”
“我知道。”小白说,“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看着门扉,看着远方,看着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在想什么?”
语馨沉默了一会儿。“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走呢?”
小白僵住了。“你说了不走。”
“我说的是‘不想走’。但如果必须走呢?如果门的那一边,有人需要我?如果时间裂缝里,有人等我?如果——”
“没有如果。”小白打断她,声音第一次有了怒气,“你说了不走。你说了。你保证。”
语馨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泪。第一次,小白在她面前,用人的眼睛,流人的泪。
“好。”语馨说,“不走。”
小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它蹭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喵。”那声“喵”的意思是:说话算话。
语馨笑了。“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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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白天的秘密
那天之后,小白还是只“喵”。在景文面前“喵”,在赵岩面前“喵”,在林晓面前“喵”,在所有人面前“喵”。但它开始在语馨面前说人话了。很小声,很短,像在试探什么。
比如,早上醒来,它会说:“早。”只有一个字,然后迅速“喵”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比如,吃饭的时候,它会说:“咸了。”然后“喵”一声,用爪子把碗推到语馨面前。
比如,晚上睡觉前,它会说:“别熬夜。”然后“喵”一声,钻进被窝,用尾巴把语馨的手机扫到一边。
语馨每次都假装没听到。因为她知道,小白需要假装自己只是一只猫。假装得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一只猫。就不会怕了。
但有一天,零零听到了。
那天下午,小白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零零在它旁边学“喵”。小白示范了一声“喵”,零零跟着“喵”了一声,不太标准,有点像“喵嗷”。小白又示范了一声“喵”,零零又跟着“喵”了一声,还是不太标准。小白叹了口气。
“笨。”它说。
零零愣住了。小白也愣住了。
“你……你说人话了?”零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白沉默了三秒。然后它说:“喵。”
零零看着它,看了很久。“我听到了。你说‘笨’。”
“喵。”——你听错了。
“没有听错。你说‘笨’。”
“喵。”——没有。
“有。”
“喵。”——没有。
“有!”
“喵——你烦不烦!”小白炸毛了。
零零被吓得往后一缩,但很快又凑过来,小眼睛亮亮的。“你会说人话!你一直都会!”
小白沉默了。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看了很久。然后它说:“别说出去。”
零零歪着头。“为什么?”
“因为——”小白顿了顿,“因为说了,就不是猫了。”
“可你本来就不是猫啊。”
小白愣住了。“你说什么?”
零零看着它,金色的眼眸里没有调侃,没有嘲笑,只有认真。“你本来就不是猫。你是小白。是语馨的小白,是我的小白姐姐,是净土的小白。你‘喵’的时候是小白,你说人话的时候也是小白。不会变。”
小白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轻轻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零零想了想。“从你教我‘喵’的时候。”
小白没有说话。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零零的头。这一次,没有“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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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景文听到了
零零没有说出去。但秘密这种东西,藏不住的。
那天晚上,景文路过小白的房间,听到里面有声音。不是“喵”,是人的声音。他停下来,贴在门上听。
“别走。”是小白的声——不,是人的声音。“别走。别走。别走。”一遍一遍,像在求什么。
景文推开门。小白蜷在床上,四只蹄子紧紧抓着被子,眼睛闭着,在说梦话。“别走。别走。别走。”眼泪从它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景文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想叫醒它,又不敢。他想走,又迈不开腿。最后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白的头。“不走。”他说,“不走。谁都不走。”
小白安静了。蜷着的蹄子慢慢松开,呼吸慢慢平稳。它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景文手上,继续睡。景文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蹲到腿都麻了。他看着小白的脸,那张毛茸茸的、平时傲娇得不行的脸,现在像一个孩子。一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他想起赵岩。赵岩也怕。怕永远吃不饱,怕永远空。他想起苏浅。苏浅也怕。怕再被关起来,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他想起林曦。林曦也怕。怕自己不该存在,怕被回收。他想起初尘。初尘也怕。怕被看见之后,还是一个人。
他想起自己。他也怕。怕保护不了任何人。
景文轻轻叹了口气。“都怕。”他轻声说,“谁都怕。”
小白在梦里“喵”了一声。那声“喵”的意思是:你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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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赵岩知道了
景文告诉赵岩的时候,赵岩正在做饭。听完,他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所以呢?”他说。
“所以它怕。”景文说,“它怕被丢下。”
“谁不怕?”
景文愣了。“你不怕?”
赵岩沉默了一会儿。“怕。怕永远吃不饱。怕永远空。怕有一天饕餮不饿了,我就没用了。”
“你没用?”
“没用。”赵岩把菜盛出来,“饕餮不饿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景文看着他。“你是赵岩。”
赵岩愣了一下。
“你是赵岩。是那个愿意陪我守边界的人,是那个愿意学做饭的人,是那个愿意在色欲层等苏浅的人。不是饕餮,是你。”
赵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那盘菜。“吃饭了。”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你——”
“吃饭。”赵岩端着菜走出厨房,路过小白的房间,停下来,看了一眼。小白蹲在窗台上,看着远方,听到脚步声,回头“喵”了一声。那声“喵”的意思是:饿了。
赵岩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来吃。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小白跳下窗台,跟着他走进厨房。景文跟在后面,看着赵岩的背影,看着小白的尾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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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白的答案
那天晚上,小白没有睡。它蹲在窗台上,看着门扉。语馨也没有睡。
“在想什么?”语馨问。
小白没有回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走呢?”
语馨愣住了。这是她问过小白的问题。现在小白还给她了。
“走?去哪?”
“不知道。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呢?如果门的那一边有人等我?如果时间裂缝里有人需要我?如果我必须走——你会等我吗?”
语馨沉默了很久。久到门扉的光暗了一分。久到小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会。等多久都等。”
小白转过头,看着她。“一百七十三亿年也等?”
“等。”
“等到忘了在等什么也等?”
“等。”
“等到变成猫也等?”
语馨笑了。“你本来就是猫。”
小白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轻轻笑了。“那我就不走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就不想走了。”
语馨伸出手,小白蹭上去。四只雪白的蹄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小白。”语馨轻声叫它。
“嗯?”
“你为什么喜欢‘喵’?”
小白想了想。“因为‘喵’可以有很多意思。可以是我饿了,可以是我要抱抱,可以是你们太吵了我要睡觉。但人话不行。人话太清楚了。说‘我爱你’就是‘我爱你’,不能是别的。但‘喵’可以是‘我爱你’,也可以是‘今天天气不错’,也可以是‘你做的饭太难吃了’。”
语馨笑了。“那你现在是在说‘我爱你’,还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白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
“喵。”它说。然后蹭了蹭她的手,闭上眼睛,睡了。
语馨看着它,看了很久。她不知道那声“喵”是什么意思。但她想,大概是——“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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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小白醒得很早。它跳下床,走到窗台上,看着门扉。光很亮,暖洋洋的。它深吸一口气。
然后它开口了。用人的语言,很轻,很认真。“今天天气不错。我爱你。你做的饭太难吃了。”
说完它回头看了一眼。语馨还在睡。它轻轻笑了。跳下窗台,走出房间。
厨房里,景文和赵岩又在吵架。圣所里,林晓和林曦在讨论什么。源初之树下,苏茜在给苏浅梳头。边界处,影狩蹲在最高的岩石上,尾巴轻轻摇着。零零在门口等它,看到它出来,小跑过来。
“喵!”——早!
小白看着它。“早。”它说。用人的语言。
零零愣住了。然后它的眼睛亮了。“你——你说人话了!”
“嗯。”
“为什么?”
小白想了想。“因为有人等。就不怕了。”
零零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喵!”那声“喵”的意思是:那我也说人话!
“你会吗?”
“会!”零零挺起小胸脯,“你教我‘喵’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只是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零零低下头,“因为说了,就不是零零了。但小白姐姐说了人话还是小白姐姐,那我也可以说了人话还是零零。”
小白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它用脑袋蹭了蹭零零的头。“对。还是零零。”
零零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两圈。“那我以后也要说人话!”
“好。”
“说很多!”
“好。”
“说到你烦!”
小白笑了。“已经很烦了。”
零零假装没听到,继续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爱你!你做的饭太难吃了!”它学着小白刚才的话,一字不差。
小白愣住了。“你听到了?”
“听到了!”零零得意地摇尾巴,“你说的时候,我就在门口。你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爱你,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都听到了。”
小白沉默了。然后它说:“忘了。”
“不。”
“忘了。”
“不。”
“忘了!”
“不!我要记着!”零零跑进厨房,边跑边喊,“景文!小白说‘我爱你’!”
厨房里传来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景文的惨叫:“什么?!”
小白追进去。“没有!我没有!”
“你有!你说‘我爱你’!”
“我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你还说‘你做的饭太难吃了’!”
赵岩的声音从厨房深处传来。“她说我做的饭难吃?!”
“不是!我说的是景文做的!”
“你说的是赵岩做的!”
“我说的是你们俩做的!”
景文和赵岩同时沉默了。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的饭比他好吃!”
小白叹了口气。它跳上窗台,看着远方,尾巴轻轻摇着。
“喵。”它说。这次的意思是——你们吵吧,我晒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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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那根线还在
门扉的光,依旧亮着。那根丝线,也还在。连着门扉的更深处,连着织者没说完的话,连着——小白没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到底是给谁的。
语馨站在门口,看着窗台上的小白。阳光落在它身上,乌黑的毛闪闪发光,四只雪白的蹄子像踩着四朵云。它闭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很舒服的样子。
语馨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白。”
“喵?”——干嘛?
“我爱你。”
小白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它轻轻笑了。
“喵。”它说。
那声“喵”的意思是:我也是。
语馨笑了。她抱起小白,走进阳光里。身后,门扉的光芒温柔地亮着。那根丝线,轻轻颤了一下。像在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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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零零的身世
零零说:“你教我‘喵’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只是不敢说。”
不敢说。为什么不敢?它怕什么?它是初的“双生子”,但它和初完全不一样。初在语馨意识海里沉睡,温暖、稳定、安心。零零在外面学“喵”,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它们真的是双生子吗?还是——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有一天,初醒了。它说:“我想见零零。”语馨把零零带进意识海。两个“初”对视。初说:“你长大了。”零零说:“你变小了。”然后它们同时笑了。笑着笑着,初伸出手。“回来吧。”零零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它说:“不。我有自己的家了。”
初愣住了。“你有家了?”
“嗯。”零零回头,看着小白,看着语馨,看着所有人。“我有家了。不回了。”
初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好。那就不回了。”
两个“初”,一个在意识海里沉睡,一个在外面学“喵”。它们是双生子,还是同一个人?这个问题,也许没有答案。但零零知道一件事——它不用回去了。因为它已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