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被关押在守藏阁的第五天，秦月从外面回来了。她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整箱资料——不是普通的资料，是Interpol近十年来关于“天启会”的全部档案。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但她顾不上休息，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就开始说。
“天启会，成立于十五年前。创始人是沈文渊，今年九十岁。他是沈明远的博士生导师，也是‘新世界’真正的幕后推手。沈明远只是他的学生，只是他的——试验品。”秦月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华玥问：“试验品？”
秦月点头。“沈文渊的研究方向，从三十年前就没变过——用科技改造人类。不是治病救人，是进化。让普通人拥有玄术师的能力，让玄术师拥有科技的力量，最终——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她看着张启云，“沈明远以为自己是‘新世界’的主人，但他不知道，他的一切研究，都是在为沈文渊铺路。天启会的那些技术——能量武器、机械外骨骼、空间跳跃装置——全部脱胎于沈明远的研究。但天启会比‘新世界’更先进，更成熟，更——危险。”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沈明远的研究已经够可怕了。他的老师，会到什么程度？”
秦月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一间实验室里。他的面前，是一排排培养皿，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泡着某种东西——不是器官，是胚胎。人的胚胎。
陈雨菲抱紧了星见草，小脸煞白。华玥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秦月继续说。“天启会的成员，不是招募的，是——培育的。从胚胎开始，就进行基因改造。植入玄术天赋，强化身体素质，同时植入精神控制芯片。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只有服从。他们不是人，是——工具。”
张启云的瞳孔微微收缩。“雷也是？”
秦月点头。“雷的编号是003。第一批培育的三个胚胎之一。他的基因改造最成功，天赋最强，但精神控制芯片的植入也最彻底。他没有自己的记忆，没有自己的情感，没有自己的——选择。”她看着张启云，“你打败他的那天，他说的那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比喻。是事实。他的身体里，有沈文渊植入的引爆装置。如果他背叛天启会，沈文渊只要按下一个按钮，他就会死。”
死一般的寂静。张启云看着窗外那株星见草，沉默了很久。“他在哪儿？”
秦月问。“谁？”
“沈文渊。”
秦月摇头。“不知道。天启会没有总部，没有固定据点。沈文渊的实验室一直在移动，可能在地下，可能在海上，可能在——太空。没有人知道。”
张启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守藏阁的修复工作正在紧张进行。那些年轻学员在清理废墟，那些星见草的分株在阳光下轻轻摇曳。一切都在慢慢恢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启会不会善罢甘休，沈文渊不会放弃他的计划。
“你能找到他吗？”张启云问。
秦月沉默了片刻。“能。但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你的帮助。”
张启云转过身。“需要什么？”
秦月从箱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装置，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没有任何接口，只有一行烫金的字——“天启”。这是雷身上的定位器。秦月说，“他身上的引爆装置，同时也是定位器。沈文渊能通过它找到雷，我们也能通过它找到沈文渊。但需要破解它的加密系统。”
华玥看着那个装置。“我能试试。”
秦月看着她。“这不是普通的加密。是天启会最高级别的量子加密。世界上能破解它的人，不超过五个。”
华玥咬了咬牙。“那就让我当第六个。”
秦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守藏阁的灯火一夜未熄。华玥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台小小的黑色装置，一坐就是一夜。陈雨菲抱着星见草的分株，蹲在门口陪着她。星见草的叶片轻轻晃动，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给她加油。
天亮的时候，华玥从实验室里冲出来。“我找到了！不是破解了加密，是找到了它的漏洞！”她举着那个装置，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个定位器，每隔十二小时会向沈文渊的实验室发送一次信号。信号发送的瞬间，加密会短暂失效。只要在那瞬间截获信号，就能反向追踪到实验室的位置！”
秦月看着她。“你能做到？”
华玥点头。“能。但需要精确到毫秒的时间同步。差一点点，就会功亏一篑。”
秦月站起身。“我去准备。”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秦月带着那台装置，前往Interpol在瑞士的卫星地面站。只有那里的设备，才能做到毫秒级的时间同步。临行前，张启云叫住她。“小心。”
秦月看着他。“我会的。”她顿了顿，“沈文渊的事，我会查清楚。天启会的事，我也会查清楚。三年后的那场仗，不只是你的仗。是所有人的仗。”
张启云点头。“我知道。”
秦月走了。她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晨雾很重。陈雨菲抱着星见草，站在守藏阁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中。“她什么时候回来？”陈雨菲小声问。
张启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雾，在心里轻声说：很快。
远处，守藏阁的晨钟悠悠敲响。那是新的一天开始的钟声，也是新希望开始的钟声。张启云站在守藏阁门口，望着那片渐渐散去的晨雾。他知道，秦月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而她，是那个最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