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刚宣布完任命之后，办公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间。
随后，张良才省长带领着起身鼓掌。
其余的人也纷纷站起来。
李卫东只能站起来向众人行礼：
“多谢大家的欢迎。”
魏刚笑着看着这一幕：
“各位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希望你们能够互相团结合作，共谋发展。”
张良才开口挽留：
“魏部长难得来一趟，怎么能不品尝一下我们岚省的特色？”
魏刚摆手婉拒：
“不了，我还有别的工作，必须要赶火车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张良才不好再挽留。
他们将魏刚送至政府大门外。
魏刚与众人一一握手告别。
轮到李卫东时，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三分。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卫东同志，你就在这里好好干。”
“陈老让我带句话，一切有他。”
李卫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目送魏刚的车辆驶出大门，张良才转身拍了拍手：
“好了，咱们还有任务。”
“新同志来了，总得深入的聊聊。”
众人回到会议室。
张良才居中，左侧是分管建设的副省长丹飞跃。
右侧则是李卫东。
再往下，分管农业、工业、文教卫等各条线的副省长，以及各局负责人。
张良才清了清嗓子：
“理论上需要等公示期过了，但我认为，我们可以对卫东同志稍微有点信任。”
“卫东同志，你要不要先谈一谈你的工作思路？”
李卫东从容起身。
他走到另外一旁。
这里没有讲台，而是一张挂着的岚省地图。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疑惑。
“张省长，各位同志。”
李卫东声音平稳清晰：
“我来之前，各位就已经通过各类渠道了解过我的情况，甚至调研过我在玄昌市时的政策。”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一开始就说宏大叙事。”
他顿了顿，注意到众人疑惑的目光。
“我有一个问题，在座的各位有多少去玄昌市看过？”
接近一半的人举手。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
“我们虽然没有去过，但我们一直在关注玄昌市的发展。”
李卫东点头，然后问：
“有多少人认为，那里的发展模式，可以直接参考？”
同样有不少人表示认可。
李卫东将一切尽收眼底。
“如果，我把参考的范围扩大，有多少人认为我们可以照搬玄昌市的发展模式？”
这次没有一个人举手。
李卫东笑着说：
“感谢大家的配合。”
“这就是我要说的。”
“初来乍到，我在这两个月虽然看过许多岚省的资料，但亲眼所见总是不一样。”
“若论起改革，我或许有点经验。”
“若论起对于风土人情的了解，我肯定不如在座各位。”
“所以我不想空谈理论。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调研。”
会议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们没有见过李卫东这样的人。
大多数人来到新岗位，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势。
像李卫东这样，不抓权，反而自我放逐的，他们第一次见。
一个副省长清了清嗓子，问道：
“卫东同志，您提到玄昌市的模式，我有个问题想询问。”
李卫东看过去。
“目前玄昌市最出名的就是各种奖金制度。”
“如果这套在省里实施，我们这些省级领导是不是也能拿到大笔奖金？”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李卫东没有回避。
“这个问题很好。”
“我必须要澄清一点，奖金制度存在的根本，并不是为了帮助领导发展，而是追求公平。”
“我在推行这套制度的时候，做的基本设想就是，让每一个领导干部都能拿到合法且充足的收入。”
“各位，不妨想一想。”
“一个人如果连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你让他坚守原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现场鸦雀无声。
李卫东的声音异常清晰：
“我研究过很多案例。”
“很多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坏分子的。”
“他们开始只是帮了个小忙，不然胃口大了，才会越来越出格。”
李卫东看着一张张凝重的表情：
“所以我就想知道，他们一开始就想走到那一步吗？”
“我看未必。”
“更多的时候是因为缺钱，因为已经被套牢了。”
“我推行奖金政策，就是从根本上杜绝这种风险。”
“我规定的金额，不足以让人发大财，但却能够让每一个干部的家庭衣食无忧，而且能力越强的人，享受到的待遇就越好。”
“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人依旧不知足。”
“那他们就要为贪婪付出代价。”
更重要的是，李卫东这么做，就是为了建立一套完全透明的制度。
“你们只看到了奖金政策，却忘了与它配套的一系列信息公开策略。”
“在我的设计中，干部能拿多少？按什么样的标准拿？全都写在制度里，摆在明面上。”
一旁的张良才微微点头，显然对此很认可。
可分管文教卫的副省长轻声说：
“卫东同志，金钱上的诱惑，可以靠制度防范，但如果是美人计或者其他的非物质条件呢？”
李卫东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
李卫东回到座位上坐下：
“我的建议是，是为领导干部，可以不经受住诱惑，但是你们必须要识别什么是糖衣炮弹。”
“我甚至比较赞同吃掉糖衣，退回炮弹的策略。”
“因为我并不认为你们的另外一种说法。”
“能够成为领导干部，就说明我们的信仰是高度统一的，我们都是为了国家与人民的幸福而战。”
李卫东言外之意很明确。
在信仰这方面，没有容忍的余地。
但如果是所谓的美人计，就可以做一些取舍的牺牲。
李卫东的声音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可如果是普通的男女关系，那我认为，这就不是能够轻易容忍的。”
李卫东表情认真：
“我承认人无完人。”
“但是我更认为，犯了错误就要承担。”
“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序良俗都无法遵守，那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人能够为了我们的革命与信仰而战。”
李卫东的话，让众人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