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上,挂着星条旗的进取号正飞速行驶,远端的陆地已经若隐若现。
舰船甲板上站满了人,他们挤在一起站在船舷边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发出欢呼。船上的成员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对于他们来说,德国再也没有令他们留恋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城市?”凯特·朱利安站在斯文身侧小声询问。
斯文低头看她,笑问道“你不是地理老师吗?我对你的教育水平感到忧虑。”说着,他嘶了一声,腰间软肉又被拧住。
“黑森大公国的地理书籍编撰的只有欧洲!”
斯文正要开口,安德烈·朱利安若无其事从中间插足,他站在两人中间,将凯特挤到一旁,迎着海风轻声赞叹。
佩尔在一旁哼笑,大卫·钱伯斯则拿着单筒望远镜看向科隆湾。码头角落,一艘挂着灰熊旗帜的货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细查探,只见对面甲板上,另一人同样举着望远镜看向他们。
似乎是注意到了大卫的身影,对方放下望远镜,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向这边靠近。
“头儿,里安在码头上!”大卫将望远镜递过来。
斯文接过,看了眼连连招手的里安笑道“这家伙跑这么远来接我们,估计有要紧事,让船长加快速度靠过去。”
进取号再次提速,很快便在码头附近停靠,两艘船只逐渐并拢,里安·斯图亚特咧嘴大笑道“BOSS,欢迎回家!”
“家里还好吗?”
“还不赖,跟往常没区别,只是周围的邻居出现了大问题。”
隔着码头平台,斯文同样笑容满满,满身的疲惫消散一空,他指着这个金发青年对朱利安家族成员介绍道“他就是里安·斯图亚特,我的耳目心腹!”
里安长袖善舞,立刻意识到了这是重要人物,忙道“我现在下船,我们近距离谈话。”
斯文应一声,扭头往身后喊道“本杰明!”
“到!”当了一路驴子的本杰明·福特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站直敬礼。
“让伙计们帮忙搬行李,组织众人乘车,你负责安保,将注意事项告诉他们!”
“是!”本杰明·福特喊了一声,立刻举起手中的小熊旗子,第一个下船,晃动旗子指挥“大家向我这边靠拢,我们不做停留,直接乘坐下一班7个时长的火车前往巴拿马,在那边,我们登上船再走6-7天就能到达最终目的地!”
斯文·海因里希满意点头,看一眼较为繁忙的科隆港,再看一眼那处设施简陋的铁路站,最后下船。
等来到码头平台,里安已经跟朱利安家族成员交流上了,看到斯文·海因里希到来,他使了个眼色,斯文问道“哪个邻居出问题了?”
“威廉·沃克。”里安说了个名字,为让斯文快速回想,道“就是之前入侵下加利福尼亚失败,被墨西哥遣返后,又前往尼加拉瓜的那个。”
斯文恍然“然后呢?”
里安哼哧哼哧笑“他惹上了大麻烦,攻破了尼加拉瓜首都自立总统,在我的暗示下得到了美国总统的承认。但为了获得南方的情谊,他恢复了奴隶制度,招惹了其他国家。
就连巴拿马也参与进来了,但碍于巴拿马是沟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重要渠道,我这次没有帮忙。”
听到巴拿马的干预,斯文·海因里希眼前一亮“他人呢?”
“在船上,白天不怎么露面。”
“叫下来!”
里安立刻安排随行警卫去叫对方。
这时,进取号的船长站在船上喊“BOSS,这艘船开回去吗?”
斯文仰头去看,回应道“放你几天假,你跟着队伍回旧金山,船先放在这。下一趟,你跟着大卫过来。”
说完,他看向里安道“把你带来的兵安排在这里守着船。”
本杰明·福特将人手聚齐,晃着旗子,跟导游一样带着人往铁路售票中心走。
“斯文,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凯特·朱利安喊道。
斯文看向她,笑道“你们先走,我稍后就来。”看到对方点头,他扭头将视线放到带着毡帽的威廉·沃克身上,对方低着头,扶着扶手快速走下船只。
威廉·沃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斯文·海因里希的身影,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激动,忙伸手上前,试图发挥自己的口才说服对方帮助自己度过难关。他有些小心思,想见识一下斯文·海因里希是否真的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拥有实力。
斯文·海因里希表情恢复平静,审视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抬手握住对方手掌,用力往回一扯。他身形站立不动,威廉·沃克反倒是被拉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弯下腰来作臣服状。
尚未走远的朱利安家族成员啧啧称奇,他们看到了斯文·海因里希真正权威的那一面,这跟近些天相处中的和善模样完全不同。
休·朱利安感叹道“男人就该这样!”视线中的斯文·海因里希霸气外露,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另一人,对方佝偻着身子,像是一个卑微的祈求者。
安德烈·朱利安一巴掌抽在他的脑袋上,指着他的鼻子道“跟着鲁道夫·哈克好好学习造船技术,如果你学不好,没进步,立刻滚回柏林当助教。”休放弃了继续研究物理,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到加州,并以学习造船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的父亲。
休·朱利安捂着脑袋连连点头,不敢再开腔。
威廉·沃克的心脏砰砰直跳,斯文·海因里希的眼神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扫视,像是丛林中紧盯猎物的雄狮,准备好的发言思路被打断,他无法抵御斯文的侵略眼神。
“你好,威廉·沃克,你想我为你效劳些什么?又或者,你能为我提供那些?”斯文·海因里希语气平常,跟那双锐利眼睛表达出来的态度完全不同。
威廉·沃克立刻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额了半晌,这才有了流利的思路道“我想在中美洲的土地上获得一块地盘,如您一样创造一个伟大的城市,并在我的地盘上恢复奴隶制度。”
“我又能获得什么呢?”
“地盘,我愿意将我的地盘的一半献给您!您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那我该如何帮助你在美洲的土地上获得地盘呢?”
威廉·沃克看着头顶上方甲板上蔑视看过来的士兵,他不在意这种态度,只是渴求道“我希望你能出兵,帮我击垮这几个国家的联军。”
斯文·海因里希嗤笑“既然我能出兵,那为什么我的士兵打下的土地还要有你的份?是我分给你地盘,还是你分给我地盘呢?”
威廉·沃克心里一突,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是南方奴隶主们视线都在堪萨斯,分不出人手帮忙,而自己手下雇佣的那群佣兵越打越少,想要其他国家军队的进攻中守住尼加拉瓜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他只能请求外来军队帮忙。
看着对方脸色灰败绝望,斯文终于露出笑容,他友好的抚摸了一下威廉·沃克的脖颈笑道“我愿意帮你,但这件事我们要详谈,跟我回加州去吧。”
威廉·沃克脸上的绝望立刻消失,他甚至有些精神抖擞,感激的连连道谢。
斯文·海因里希无视了对方的殷勤,安排好士兵看守船只之后,带着自己的左膀右臂、耳目心腹以及威廉·沃克这个小矮子走出码头平台。
他向前迈步,盯着科隆-巴拿马这条铁路线。
随后,斯文扭头看向右后方,那是查格雷斯河的位置,在科隆湾和查格雷斯河之间,是一处十几公里的陆地。而通过查格雷斯河向西进发,绕过巴罗科罗拉多岛、热带雨林以及山脊,就是太平洋。
巴拿马这个位置,是美洲最窄的大陆位置,挖通之后,就是巴拿马运河。
想到这里,斯文·海因里希看向身侧的里安“敬爱的美国总统先生承认了威廉·沃克在尼加拉瓜的总统地位吗?”
威廉·沃克想说话,但被大卫·钱伯斯眯起的双眼吓退。
里安·斯图亚特轻笑道“是的,敬爱的美国总统喜欢南方佬。”
“然后巴拿马出兵对付尼加拉瓜吗?沃克先生?”斯文又问。
威廉·沃克听到问他,连连点头“是的阁下,巴拿马在范德比尔特的资助下对我发动攻击,我无法抵港,我的国家仅剩下过境路线的一小片区域。”
斯文·海因里希恍然,指责道“至于你怎么成为尼加拉瓜总统的我不管,但是美国总统承认了你在尼加拉瓜的地位及身份,那么你就是合法的!
可巴拿马省却对你发动军事进攻,这就是对你,对尼加拉瓜的侵略呀,对吗?”
威廉·沃克连连点头,热泪盈眶“是的!”
“good!”斯文·海因里希轻声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