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吸引了不少妖修的注意。
原本就相互有些提防的妖修们,瞬间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他们彼此打量着身边的人,目光中满是猜疑和戒备——谁也不知道,身边这个看起来正常的同伴,会不会突然暴起,露出一身魔气,到时候连累自己。
“都离我远点!别跟着老子出去。”
一个蛇族修士厉声喝道,身形暴退数丈,警惕地盯着周围所有人。
随后立刻朝着出口之处激射而出。
遗迹深处,一道黑色的遁光划破天际,以一种蛮横而不加掩饰的姿态,朝着出口方向飞驰而来。
那道遁光漆黑如墨,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灰暗的雾气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久久无法愈合。
一股庞大而狂暴的气息,从那道遁光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霸道、暴虐、充满压迫感——是纯粹的魔气,是纯正到令人窒息的魔族威压!
附近的妖修们脸色齐变,纷纷向四周躲闪而去。
开什么玩笑?
这种级别的存在,谁挡谁死。
遁光在银色薄膜不远处停下,显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阴鸷青年。
他脚踏那柄暗金断剑,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层封印薄膜,望向外面的世界。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他在这片死地中被困了不知多少万年。
如今,终于要出去了。
“唰——”
他的目光骤然一转,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正试图悄悄溜走的妖修身上。
那个妖修浑身一僵,仿佛被天敌盯上的猎物,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篷——!”
一声闷响。
那妖修的身躯骤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一枚灰色的妖丹从血雾中飞出,落入阴鸷青年手中。
他抬手,将那枚妖丹握在掌心。
“嗡——”
灰色的光芒亮起,妖丹中蕴含的全部精华,被他瞬间抽干!
妖丹化作齑粉,从指缝间飘散。
而他的气息,在这一吸之间,又凝实了几分。
阴鸷青年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这种“补充”颇为满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方圆数十里,那些隐藏在废墟中、岩石后、地底下的妖修,在他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无所遁形。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一群蝼蚁。”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躲藏的妖修耳中。
“正好给本座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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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隐藏在远处的血猿,浑身汗毛倒竖。
“是他!”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那个在大殿中夺舍银月狼族、一剑斩杀三名结丹精锐的老怪物!
当初,他拼尽全力、以燃烧全部力量为代价,才侥幸从对方手中逃脱。
那一拳的反震之力,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如今——
血猿仔细感应着阴鸷青年的气息,心中愈发沉重。
对方的实力,比当初更强了。
那柄断剑上残留的剑意被他彻底炼化,那具夺舍来的肉身也被他完全掌控。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根本看不出深浅。
若是这次被他盯上……
血猿心中一阵发寒。
当初能逃掉,是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可一不可再。
“怎么办?”
他在心中问墨鳞,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墨鳞沉默了一瞬,声音凝重得如同千钧之石:
“此人实力不弱。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血猿心中一沉。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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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阴鸷青年脚下的飞剑骤然消失!
下一刻,数百丈外,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一个躲藏在巨石后面的妖修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飞剑贯穿胸膛!
剑身上附带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将他的血肉、妖丹、甚至神魂,一并吞噬得干干净净!
飞剑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带着一抹刺目的血光,飞回阴鸷青年身边,如同一条餍足的毒蛇。
这下,所有躲藏的妖修都炸了锅。
没有人再心存侥幸。
这尊杀神,是打算把他们全部灭口!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十道身影从各自的藏身处暴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有人御剑,有人遁地,有人施展血遁秘法——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逃,没有人想着联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联手?拿什么联手?
那家伙的实力,根本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与其联合送死,不如四散而逃,赌一赌谁运气好,能逃过这一劫。
这招确实有效。
阴鸷青年的飞剑虽然凌厉,但控制范围终究有限。他只能选择一个方向追杀,而其他方向的人,便有了逃生的机会。
“轰——!”
飞剑直接没入地下!
一声闷响!
一头通体灰褐色的玄岩龟被飞剑从地底逼出!
它的龟壳坚硬如铁,上面布满了天然的隐匿符文,是这片遗迹中最擅长隐匿和防御的种族之一!
然而——
飞剑直接贯穿了它的龟壳!
鲜血喷涌!
玄岩龟的身躯剧烈抽搐,血肉精华连同妖丹,被飞剑尽数吞噬!
片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
阴鸷青年的本体已经追出了数十里,原地只留下一片寂静,仿佛无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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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距离封印出口不远处,地下深处。
一团黑色的球状物,正静静地蛰伏在泥土之中。
那是墨鳞。
它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一个球状的保护壳,将血猿整个包裹在内。
黑色的肉质层紧密贴合,将所有气息都封锁在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血猿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他能感觉到——
一道霸道蛮横的神识,从上方扫过。
那神识如同实质,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
它掠过墨鳞化作的黑色球状物——
没有停留。
继续向前。
神识远去。
血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有任何动作。
“现在离开?”
他传音给墨鳞,声音压得极低。
墨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老练的沉稳:
“别动。有人比我们着急。”
血猿心中一动,将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