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掌,消失在灰暗的雾气之中。
墨鳞指引着方向,血猿按照它的指引,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魔气越浓。灰黑色的雾气如同实质,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脚下的大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偶尔能看见几具散落的骸骨,半埋在黑色的土壤中,不知已经死了多少万年。
不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的墙壁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残垣断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早已暗淡无光,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轮廓,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殿门外的石阶上,散落着几具魔尸。
那些魔尸穿着人类修士的服饰,有的青色道袍,有的灰色长衫,款式古老,与当世截然不同。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血猿知道,它们没有睡着。
它们在等。
等猎物靠近。
“就是这里。”
墨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元灵液就在里面。小心那些魔尸——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数量不少,而且悍不畏死。”
血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些魔尸还是察觉到了。
“咔——”
第一具魔尸动了。
它的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一张干瘪扭曲的面孔。
皮肤呈灰黑色,紧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里面闪烁着两团幽绿色的光芒。
它“看”向血猿。
然后,它站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那些躺在石阶上的魔尸,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如同生锈的傀儡,但那种压迫感,却让人头皮发麻。
“速战速决。”
墨鳞说。
血猿没有废话。
他脚下步法催动,身影一闪,便冲入了魔尸群中。
拳出如风。
每一拳轰出,都有一头魔尸倒飞出去,胸骨塌陷,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他没有动用那一拳的意境——对付这些没有灵智的魔尸,普通的拳脚就足够了。
片刻之后,十几头魔尸全部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血猿甩了甩手上的黑血,踏过魔尸的残骸,走入大殿。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破败。
穹顶上裂开了几道巨大的缝隙,灰暗的光线从缝隙中洒落,照亮了殿内残破的景象。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骸骨,墙壁上的壁画已经剥落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而在大殿最深处,一具白袍修士的遗骸,静静盘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修士,面容清瘦,眉目之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威严。
他的胸膛处有一个大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锋锐的力量一击贯穿。
即便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他的身上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元婴期修士的余威。
万载不散。
血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具遗骸身旁——那里,放着一个酒壶。
酒壶不大,通体呈青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即便经历了万载岁月,它依然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沾染。
那就是墨鳞说的元灵液。
“小心。”
墨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那老家伙虽然死了,但执念还在。你要是直接冲上去,他会把你当成敌人。”
血猿点了点头。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具遗骸虽然一动不动,但胸口大洞的边缘处,偶尔会有微弱的光芒闪烁——那是残存的意识在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怎么办?”
血猿问。
“声东击西。”
墨鳞说:
“他神志不清,分辨不出真假。你制造点动静,引开他的注意,然后趁机拿走酒壶。”
血猿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石,朝着大殿的另一侧扔去。
“啪嗒——”
灵石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那具遗骸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血猿脚下步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那具遗骸身旁的酒壶!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遗骸身边——
伸手,抓住酒壶!
得手!
然而——
就在他抓住酒壶的瞬间,那具遗骸猛然动了!
一只干枯的手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拍来!
手掌之上,凝聚着一团青白色的灵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躲不开了!
血猿心中一凛,脚下猛然一蹬,借着反冲之力向后倒飞!
但那只手掌紧追不舍——
“篷!”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右臂上亮起!
庚金罡气!
不,不是普通的庚金罡气——是经过墨鳞催动的庚金罡气!
金白色的光芒中掺杂着浓郁的黑色纹路,化作一面薄薄的盾牌,挡在血猿身前!
“轰——!”
青白色的灵光与黑金交织的盾牌碰撞!
巨响炸开!
血猿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死死抓着那个酒壶,没有松手。
而那只干枯的手掌,在拍出这一掌之后,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那具遗骸的头颅缓缓转回原来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血猿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走!”
墨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那老家伙的执念还没散,再待下去他还会动手!”
血猿没有废话,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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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地方。
一片巨大的坑地,如同被陨石砸出的深坑,呈现在血猿面前。
坑地的直径足有数百丈,边缘处是翻起的焦土和碎石,一片狼藉。
而在坑地的最中央,一根高大的魔棒,直刺天空。
那魔棒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狰狞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波动。
它的高度足有十丈,粗如百年古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根撑天之柱。
魔棒之上,一道深深的裂痕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触目惊心。
裂痕的边缘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万载前那一击残留的力量。
可见当初上古之战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