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猿缓步上前。
没有犹豫。
他抬手,一掌按在巨熊头顶。
《吞血炼体诀》运转!
“轰——!”
巨熊体内残存的全部精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着血猿掌心涌来!
那些精血呈现出深邃的土黄色,浑厚沉重,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大地本源之力!
吞噬。
炼化。
融合。
一个时辰后。
血猿缓缓睁开眼。
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丹田之中,那枚由《吞血炼体诀》凝聚而成的血气魂种,此刻又壮大了几分。
它悬浮于丹田正中,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隐隐有血色光晕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漩涡,缓缓旋转。
这魂种,是《吞血炼体诀》的核心。
每吞噬一头妖兽的精血,魂种便会吸收其精华,壮大一分;
而随着魂种壮大,反馈给肉身的力量也会越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如今这魂种的大小,已是三月前的三倍有余。
“还差一些。”
血猿喃喃自语。
还差一些,才能恢复巅峰时期的全部实力。
但想要迈出那最后一步,寻常妖兽的精血已经不够了。
必须寻找更高层次的血脉——比如银月狼族,那才是真正站在妖国顶端的高阶血脉。
可惜……
现在还不是动银月狼族的时候。
且不说那位深不可测的狼皇,单是遍布妖国的银狼卫,就足够让他头疼。一旦暴露,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那么,还有哪里能获得高阶血脉?
血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上古战场遗迹。
根据融合的分魂记忆,那处遗迹之中,有大量上古时期陨落的强者尸骸——其中不乏元婴级别的妖修大能。
虽然历经万载岁月,那些尸骸大多已异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尸,但残存的血脉之力,依旧远超寻常妖兽。
若能吞噬几具元婴魔尸的精血……
血脉桎梏,未必不能打破!
想到这里,血猿心头一片火热。
不过——
进入遗迹,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以人族修士的身份进入,不仅会被青云舟强制征召,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以血猿族的身份进入,则顺理成章得多——毕竟血猿族本就是妖国附庸,派族中精锐进入遗迹搜集物资,再正常不过。
而自己,正好是血猿族精锐。
不对……
血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自己岂止是血猿族精锐?
自己可是血猿族上上代老祖,货真价实的血战!
而那个人类修士林牧,此刻正以血尊的身份掌控着整个血猿族。
若能得到他的信任,以血猿族的名义进入遗迹,不仅名正言顺,还能调动整个族群的力量为自己服务。
前提是——
瞒过他。
让他相信,自己还是他的分身。
“说起来……”
血猿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幽深。
这三月来,他不仅在猎杀妖兽,还在做另一件事——彻底炼化林牧的那缕分魂。
起初,他只是将分魂压制在识海深处,如同囚禁困兽。
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吞血炼体诀》不断壮大自身,他逐渐有能力将分魂一点点分解、吞噬、融合。
如今,那缕分魂已经彻底融入他的意识之中。
分魂中蕴含的记忆、感悟、甚至对林牧的那份联系,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除非林牧有某种逆天手段能直接窥探神魂本质,否则单从气息、记忆、甚至神魂波动上,根本分辨不出他与真正分身的区别。
因为他身上,本就有着分魂的全部烙印。
他就是分身。
分身就是他。
只不过……
“主导权,在我手里。”
血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去,给那个人类修士一个交代。
至于如何解释这三月来的异常……
血猿早已想好说辞。
断剑崖一战,剑奴以身祭剑,引动上古剑气爆发,自己虽然凭借那一拳反杀对方,却也神魂受创、记忆混乱。
这三月来,他一直在某处隐秘之地养伤,直到最近才勉强恢复。
合情合理。
无懈可击。
至于林牧会不会相信……
血猿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意。
一个不过百岁的人类修士,再聪明,能聪明到哪里去?
他活了多少年?
自己又活了多少年?
论心机,论城府,论对人性的洞察——自己吃过的盐,比那小子吃过的米还多。
更何况,自己还准备了一份诚意。
血猿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
袋中,装着这三月来猎杀的十余头妖兽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裂地熊王的熊胆、幽冥蟒的毒囊、赤焰虎的妖丹、裂风雕的翎羽、铁背苍猿的脊骨、紫电貂的皮毛、金鳞鳄的逆鳞……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眼红。
全部拿出来,更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巨富。
以此作为上缴物资,还怕林牧不信?
就算他心中还有疑虑,看到这笔财富,也会暂时压下。
毕竟——
谁会怀疑一个给自己送宝的人呢?
“委屈求全,不过手段而已。”
血猿收起储物袋,最后看了一眼那头已经彻底死透的裂地熊王。
随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
三日之后。
血猿族领地,禁地深处。
地脉石府的轮廓,遥遥在望。
血猿从天而降,落在石府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既带着几分虚弱,又不至于太过萎靡——重伤初愈,理应如此。
随即,他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石府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一道身影静静而立。
正是林牧。
那双平静的眼眸,此刻正落在血猿身上,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是静静地看。
仿佛在审视。
仿佛在等待。
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回来。
血猿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疲惫:
“本尊。”
“我回来了。”
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回荡。
林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淡淡开口:
“进来吧。”
侧身,让出通道。
血猿迈步,走入石府。
身后,大门缓缓关闭。
禁制重新亮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