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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女状元
    朱怡铄看着她,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他明白了——有些事,怕也得做。

    

    爷爷教他的那些知识,他也要像曾柔一样,不怕,去做。

    

    林婉清她教了一辈子书,决定把女子学院院长的位子,传给了一个年轻的学生。

    

    那个学生叫赵书瑶,是女子学院的第一届毕业生,跟曾柔同届。

    

    她学问好,人品好,学生们都服她。

    

    退休那天,女子学院为林婉清办了一场隆重的欢送会。

    

    学生们给她献花,给她唱歌,给她念诗。

    

    曾柔也来了,她站在台上,对着林婉清深深一躬。“老师,谢谢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林婉清握着她的手,眼泪哗哗地流。“柔儿,你是老师的骄傲。老师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教出了你这样的学生。”

    

    曾柔没成家。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嫁人,她说:“没遇到合适的。”

    

    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见了,摇摇头:“不合适。”

    

    有人背后议论,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她听了,只是一笑。她不在乎。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学生,有自己的追求。

    

    嫁不嫁人,无所谓。

    

    林婉清也劝过她:“柔儿,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曾柔说:“老师,我不急。等遇到了合适的,自然会嫁。”

    

    林婉清叹了口气,不再劝了。她知道,这个学生有主见,劝不动。

    

    后来,曾柔真的遇到了合适的人。他叫陈明远,是国子监的同事,教数学的。

    

    他也是个读书人,可他不迂腐,不保守,支持女子科举,支持女子做官。

    

    他欣赏曾柔的才华和勇气,曾柔也欣赏他的开明和正直。

    

    两人相处了一年,决定成亲。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个亲朋好友。

    

    朱和壁听说了,派人送去了一份贺礼——一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字——“巾帼英雄”。

    

    曾柔捧着那幅字,哭了。她知道,这是太子对她的肯定。她这辈子,值了。

    

    又是三年一度的殿试如期而至。

    

    这一年的殿试,与往年不同。

    

    太和殿前的丹陛上,站着一百多名贡士,其中女子竟然占了将近四成。

    

    她们穿着统一的青色贡士袍,头发挽成髻,有的戴着简单的银簪,有的什么首饰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株株青竹。

    

    曾柔站在太和殿的角落里,作为国子监博士,她今天是执事官。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三年前,她一个人走进这座大殿,孤零零的,像一只落单的雁。

    

    现在,她的身后,已经有了几十个人。她们不是来陪衬的,是来竞争的。她们要用自己的才华,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

    

    殿试的题目是朱和壁出的——“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妇亦有责乎?”

    

    这个题目一出,殿中嗡嗡声四起。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那些女子贡士们,却一个个眼睛发亮。她们知道,这个题目,是万岁为她们出的。

    

    她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跪在御座前,接过试卷,退回自己的位置。

    

    她叫卢倩倩,今年二十四岁,来自苏州府。她是苏州女子学院第一届毕业生,后来又去京城女子学院深造了三年。

    

    她的学问极好,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无一不精。

    

    曾柔曾经说过:“卢倩倩的学问,比我强十倍。”

    

    卢倩倩铺开试卷,提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写。她写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然匹夫有责,匹妇岂无责乎?女子亦人,人亦有责。责在读书,责在明理,责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昔者孟母三迁,教子成名;岳母刺字,教子报国。女子之责,不亚于男子。今女子得与科举,得与仕进,正是尽匹妇之责之时也。臣不才,愿以女子之身,尽匹妇之责,为天下兴亡,贡献绵薄。”

    

    她写得很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见御座上的朱和壁正看着她,目光中似乎有赞许之意。

    

    她的心跳得快了一些,可她的脸上,还是平静的。

    

    殿试的试卷,糊了名,送到阅卷官手里。

    

    阅卷官们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评。看到一份试卷时,几个阅卷官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那份试卷,字迹工整,文采斐然,见识独到,气势磅礴。

    

    无论是立意、结构、文笔,都无可挑剔。

    

    “这是谁?”一个阅卷官问。

    

    “不知道。糊了名,看不出来。”

    

    “不管是谁,这份试卷,当为第一。”

    

    几个阅卷官一致同意,将这份试卷列为第一。

    

    他们把试卷呈给朱和壁。朱和壁拆开糊名,看见了三个字——卢倩倩。

    

    他笑了,对身边的太监说:“去请万岁。”

    

    朱兴明已经很少过问朝政了,可殿试钦点状元,是皇帝的事,他还不能完全放手。

    

    他来到太和殿,坐在御座上,接过那份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忽然说,“好文章。朕登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状元文章,没有一篇比得上这个。”

    

    朱和壁说:“父皇,那您的意思是……”

    

    朱兴明拿起御笔,在试卷上写下了两个字——“状元”。然后他对朱和壁说:“宣。”

    

    太和殿里,礼部尚书高声宣读:“永昌十八年殿试,一甲第一名——卢倩倩!”

    

    殿中一片寂静。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有人惊呼,有人鼓掌,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卢倩倩跪在丹陛上,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状元?她是状元?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状元?

    

    “卢倩倩,还不谢恩?”礼部尚书提醒她。

    

    卢倩倩回过神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臣卢倩倩,叩谢万岁隆恩!”

    

    朱兴明看着她,说:“你的文章,朕看了。写得好。朕希望你以后,也能做得好。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卢倩倩的眼泪流了下来:“臣定不负万岁期望!”

    

    消息从太和殿传出,飞遍了整个紫禁城,飞遍了整个京城。女子学院的师生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婉清坐在家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瓷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倩倩……状元……状元……”她喃喃地说,声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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