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的囚笼与林莫的考量】
“老大，”陈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莫的思绪。
“lily身上的定位信号稳定，持续在洛桑假日酒店及周边小范围移动。
从能量特征和反馈模式看，物理信标运行正常。
我们的遥感读取是单向被动接收，被反向探测或干扰的可能性极低。安全度很高。”
林莫站在安全屋的窗边，望着窗外巴黎渐渐笼罩在暮色中的屋顶，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击着。
听到陈星的汇报，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那……lily的安全……”陈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毕竟，那是他们要保护，并且与陈景明案、迈克乃至杜邦都密切相关的人。
林莫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陈星在担心什么。
杜邦已经开始试探lily，虽然第一次试探被lily勉强应付过去，但绝不会轻易罢手。
迈克加强了“保护”，实则监控。lily的处境，看似安全，实则如履薄冰。
“从目前的情报看，”林莫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杜邦的试探是间接的、谨慎的。这说明他虽然有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
或者暂时不愿、不能与迈克彻底撕破脸。迈克的反应是加强控制。
将lily更严密地看管起来，隔绝内外联系。这虽然限制了lily的自由……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形成了一种暂时的‘保护’。
在迈克与杜邦的博弈明朗化之前，在杜邦没有拿到决定性的、足以让他不顾迈克反应的把柄之前-
lily的人身安全，反而是有保障的。迈克需要她‘完好’，作为某种筹码或者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现在如果贸然介入，试图联系或‘帮助’lily，风险极高。
第一，可能暴露我们与lily之前的联系，暴露我们在陈景明案中的角色，直接将杜邦的注意力引到我们身上。
第二，可能打破迈克与杜邦之间脆弱的平衡，刺激杜邦采取更激进的行动，反而将lily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第三，我们目前对lily的具体处境、迈克布置的监控细节、杜邦的后续计划都知之有限。
盲目行动成功率低，且极易打草惊蛇。”
陈星沉默了，显然在消化林莫的分析。
“所以，”林莫最后总结道，“维持现状，保持远程监控。
lily现在是迈克手里一张牌，也是杜邦想看清的一张牌。
在牌局彻底摊开之前，这张牌相对安全。
我们要做的，是确保自己能看清牌局，并在最关键的时候。
有能力影响出牌，而不是现在就去动那张牌。”
“明白了，老大。”陈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我考虑不周。继续维持监控，不主动干预。”
“嗯。继续留意迈克和杜邦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加密通讯的频次和模式变化。
内亚那边的调查，有任何突破性或转向性的迹象，立刻通知我。”林莫吩咐道。
结束与陈星的通讯，安全屋里恢复了寂静。
林莫没有开灯，任凭渐浓的暮色将自己吞噬。
只有电脑屏幕和通讯设备上闪烁的微弱指示灯，映亮了他半张陷入沉思的脸。
【无声的“迷雾”与沸腾的预感】
博览会，还有两天就要正式闭幕了。
这八天来，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交锋不断。
杜邦的明面试探，内亚的暗中调查，迈克的焦头烂额，北极光公司的意外收获……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林莫的棋盘上落下，或主动，或被动。
然而，在所有已知的、或明或暗的线索和动作中，始终有一个巨大的、不祥的空白，像黑洞一样吸引着林莫全部的警惕——
杜邦真正的杀手锏，“迷雾”，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异常的刺杀指令，没有针对“东方之岚”或他本人的破坏行动。
没有对陈星、吴迪的追查，甚至没有对“泰坦”计划的进一步举动。
陈星的网络监测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与杜邦、古老会、可疑资金流相关的所有信息节点，一无所获。
吴迪在外围的侦察，包括对杜邦已知据点、关联人物、可疑车辆的监视——
也未曾发现任何与“迷雾”这个级别杀手相符的踪迹或行动迹象。
那个在巴黎地下世界传说中，如同鬼魅般存在，能够制造完美“意外”，让顶尖高手都忌惮三分的“迷雾”，仿佛凭空消失了。
又或者，他从未存在过？
不。林莫否定了后一个想法。
杜邦既然在“迷雾”的掩护下，屡屡取得各方面特殊行动的成功——
证明“迷雾”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绝对是杜邦手中最危险、最隐蔽的底牌之一。
那么，在博览会这个最后的舞台上，杜邦为什么不用“迷雾”？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迷雾”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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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巴黎市区地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博览会所在的区域，扫过“东方之岚”展位，扫过安全屋a的位置。
扫过北极光公司临时办公室，扫过柳舒含公寓的大致方位……
最后，落在地图上某个不特定的点，仿佛要穿透纸张，看到那个可能潜伏在任何角落的阴影。
“迷雾”不动，比“迷雾”动起来，更可怕。
动，就有痕迹，有规律，有可乘之机。
不动，则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极致的耐心，以及……一击必杀的决心。
他在等闭幕？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以为尘埃落定、可以各回各家的时候？
等一个最不可能、最疏忽大意的时机？
还是在等局面混乱到一定程度，再浑水摸鱼，达成某个更隐蔽、更致命的目标？
又或者，“迷雾”早已在动，只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察觉、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动？
就像真正的迷雾，无声无息，弥漫渗透，等你发现时，已深陷其中，无法呼吸？
林莫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东方之岚”展位的位置。
博览会闭幕在即，展品的打包、运输、人员的撤离，都会带来混乱和漏洞。
如果“迷雾”的目标是“东方之岚”，或者是通过“东方之岚”达成别的目的，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的目光又移到柳舒含公寓的大致区域。
如果目标是她……不，林莫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杜邦目前没有动机直接针对柳舒含，风险太高，收益不明。
但如果是“迷雾”自作主张，或者杜邦改变了策略呢？
还有北极光公司，那个刚刚签下的五百万法郎合同，会不会成为新的目标或陷阱？
无数种可能，如同冰冷的蛛丝，在林莫脑海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张充满不确定性的巨网。
而“迷雾”，就是潜伏在网中央，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的毒蜘蛛。
博览会就要结束了。
表面喧嚣即将散去，暗地里的危险，却可能刚刚开始沸腾。
林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平静即将打破，暗流即将化为惊涛。
他能做的，就是保持绝对的清醒，调动所有的资源，绷紧每一根神经。
等待着，那不知会从何处、以何种方式袭来的……致命一击。
他必须比“迷雾”更有耐心，更冷静，更致命。
夜色，彻底笼罩了巴黎。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坠落人间，璀璨，却也映照出无数隐藏的阴影。
安全屋里，林莫的身影立在黑暗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只有眼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前的刀锋，在暗处静静燃烧。
危险，已经开始无声地沸腾。
只等那最终爆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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