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惊叹与赞同。
“这玉小刚看来真是个骗子啊！”
“还大师，真是不要脸，我呸！”
“差点就被他给唬住了，什么狗屁理论！”
“蓝电霸王龙宗，怎么会出这么个玩意儿？”
一声声的嘲讽与鄙夷，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地剜在玉小刚的心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目光涣散地看着王座上那个俯瞰着他的年轻王者。
唐青看着他，眼神淡漠。
“玉小刚。”
“你成功地证明了自己。”
“不过，是成功地证明了，你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你……”
玉小刚伸手指着唐青，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地板。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玉小刚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理论、弟子、尊严，所有的一切。
都在刚才那一句“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封号斗罗了”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这里，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逃，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修罗场。
逃离那一道道如同刀子般割在他身上的目光。
玉小刚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地转过身，想要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悄无声息地溜走。
“站住。”
冰冷的声音响起，朱竹清的身影一晃，便准备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然而，还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一道纤细而窈窕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如同一只蝴蝶。
抢先一步，拦在了玉小刚的面前。
来人身着一袭华丽的七彩长裙，肌肤胜雪，容颜娇俏，正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宁荣荣。
此刻的她，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娇蛮与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嘲弄。
“……”
王座之上，唐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
竟然是宁荣荣。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玉小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也算是自己半个学生的少女，声音沙哑地开口。
“荣荣，你……你这是做什么？”
宁荣荣双手环抱在胸前。
“玉小刚，你跟殿下辩论输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利刃。
“按照约定，你是不是应该当着全大陆所有势力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了指玉小刚。
“然后，再自断一臂，以谢天下？”
这话一出，玉小刚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废物、是骗子？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个小丫头片子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宁荣荣！”
他厉声质问。
“你对老师，就是这个态度吗？！”
“老师？”
宁荣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也配？”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家伙，魂力还停留在可怜的二十九级，连魂尊的门槛都摸不到，实力不堪一击。”
“至于你最引以为傲的理论，刚刚已经被殿下证明了，全都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垃圾。”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当我老师？凭你年纪大？还是凭你脸皮厚？”
“你……你……”
玉小刚被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宁荣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急中生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道。
“我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你曾经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
我就是你的老师！”
“史莱克？”
宁荣荣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去它的史莱克！”
她猛地一跺脚，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
“本小姐十二岁那年，魂力就已经达到了二十六级，风头无两！然后呢？我加入了你们那狗屁的史莱克学院！”
“如今快四年过去了，我的魂力是多少？三十一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四年！整整四年！本小姐的魂力只提升了五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环视全场，声音愈发激动。
“这意味着，本小姐，一个先天魂力九级的天才，在你们史莱克学院，平均一年，连一级半都提升不到！”
“还有戴沐白！还有马红俊！还有奥斯卡！
哪一个不是先天魂力至少八级的天才？”
“可结果呢？”
“我们几个，在你们史莱克这几年，修炼速度慢得像乌龟！
平均一年提升一级魂力，说出去简直能笑掉整个大陆的大牙！”
“要知道，我们现在还只是大魂师和魂尊的级别！
这本该是魂力提升最快的黄金时期！”
她越说越气，精致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还号称只招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史莱克？我看，就是一所专门耽误怪物，把天才变成废物的骗子学院！”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先天魂力九级的天才，四年只升了五级？”
“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史莱克学院是干什么吃的？”
“平均一年提升一级，资源太差了，误人子弟啊，毕竟都是天才。”
“口号喊得震天响，原来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台班子！”
“真是废物学院啊！把这么多天才都给耽误了！”
“人才怪物，去哪里不是怪物？去哪里修炼不比去史莱克强？真是瞎了眼了！”
唐青坐在王座上，听着宁荣荣的控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自然知道原因。
史莱克那群人，原本的机缘，是唐三从冰火两仪眼带出的那批仙草。
只可惜，冰火两仪眼被自己捷足先登，仙草自然也就没了他们的份。
没有了仙草脱胎换骨，他们那点天赋，在史莱克那种毫无资源的穷酸地方，能有什么作为？
宁荣荣说得没错。
史莱克，就是在荒废别人的天赋。
还心安理得地让一群天赋异禀的天才，帮他们打工赚钱，博取名声。
……
角落里，唐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周围那些议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