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轻舞，手指轻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南宫宸完全沉浸在与阿青的“论道”中。那不是武功的较量，不是内力的比拼，而是……道的交流。

    阿青的剑道，是“自然”。她活了二千年，看遍了人间沧桑，看淡了世事浮沉，最终将一切归于自然。她的剑，就是风的流动，就是水的流淌，就是云的变幻，就是……天地运行的轨迹。

    而南宫宸的“万法归一”，是“包容”。他融合了逍遥派的逍遥自在，太极的阴阳相济，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万象剑指的千变万化……最终将这些融为一炉，形成了自己的“道”。

    自然与包容，看似不同，实则相通。

    因为自然本身就是最包容的——它包容万物，却不干涉万物；它孕育一切，却不占有一切。

    “你的道……很有意思。”

    阿青忽然停手，竹枝轻点地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南宫宸也收手，恭敬道：“前辈的剑道，才是真正的‘道’。晚辈只是……在模仿自然。”

    “模仿？”阿青摇头，“你这不是模仿。模仿只能得其形，不能得其神。你的道，已经有了自己的‘神’。”

    她顿了顿：“只是……还不够纯粹。你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执念，还有……太多的人间烟火。”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准确。

    南宫宸苦笑：“前辈说得对。晚辈身在红尘，心有挂碍。做不到前辈那样超然物外。”

    “不必做到，”阿青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在人间，我的路在山林。没有高下之分，只有……不同。”

    她转身，走向茅屋：“今日论道，到此为止。你们……可以下山了。”

    “前辈……”南宫宸还想说什么。

    阿青摆摆手：“不必多说。我不会出山，这是我的选择。你们走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南宫宸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二千年的执着，不是几句话能动摇的。

    “晚辈明白了，”他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阿青点头，不再说话，径自走入茅屋。

    茅屋的门，轻轻关上。

    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岳灵珊、仪琳、雪莲三女都露出失望之色。

    她们本以为，公子能说服阿青前辈出山。没想到……

    “公子，”岳灵珊轻声道，“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前辈有她的坚持，我们应当尊重。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不会放弃。前辈不愿出山，是她的选择。但我们可以……常来拜访。”

    他相信，只要真诚以待，总有一天，能打动这位活了二千年的剑仙。

    “现在先下山，”南宫宸道，“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四人沿着原路下山。

    走到半山腰那片竹林时，天色已暗。

    竹林幽深，竹影婆娑，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公子，”雪莲忽然停下脚步，“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她的直觉很准——这是十年草原生活培养出来的本能。

    南宫宸也感觉到了。

    竹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不是人。

    是……动物。

    “小心。”南宫宸将三女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白影闪过！

    那白影速度极快，如电光石火，瞬间便至四人面前！

    “啊！”岳灵珊惊呼一声。

    白影停住了。

    借着暮色，四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白猿。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身形矫健，四肢修长，眼神灵动如人。它手中，竟握着一根竹棒，与阿青所用的竹枝一模一样！

    此刻，白猿正警惕地看着四人，手中竹棒横在胸前，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

    那起手式……分明是剑法的起手式！

    “这是……”仪琳惊讶道，“它会武功？”

    南宫宸眼睛一亮：“是阿青前辈的伙伴。这白猿，应该是跟随前辈多年，学会了剑法。”

    他想起来了——在《越女剑》原着中，阿青的剑法，就是跟一只白猿学的。虽然那是传说，但在这个综武世界里，或许……是真的。

    “不要动手，”南宫宸低声道，“它没有恶意。”

    他能感觉到，白猿虽然警惕，但没有杀意。

    白猿盯着四人看了片刻，忽然做了个手势——它指了指竹林深处，又指了指四人，然后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又回头，看向四人，似乎在示意他们跟上。

    “公子，”雪莲轻声道，“它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南宫宸点头：“跟上去看看。”

    四人跟着白猿，走进竹林深处。

    白猿走得不快，但很稳。它手中的竹棒不时挥动，拨开挡路的竹枝，动作流畅自然，显然对这片竹林极其熟悉。

    越走越深，竹林也越来越密。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隐藏在竹林深处的空地，不大，但很平整。空地中央，有一口古井，井边生着一株梅树——与山顶平台上的那株，一模一样。

    白猿走到井边，放下竹棒，对着井口，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它双手合十，弯腰行礼，仿佛在……祭拜。

    然后，它转身，看向南宫宸，指了指井口。

    “它……要我们看这口井？”岳灵珊疑惑道。

    南宫宸走到井边，探头望去。

    井很深，看不到底。但井水清澈，映着天上的星光，泛着粼粼波光。

    更奇特的是，井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夜色中，却清晰可见。

    “公子，”仪琳轻声道，“井里……好像有东西。”

    南宫宸凝神细看，终于看清了——

    井底，沉着一柄剑。

    剑身古朴，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字：

    “纯钧”。

    越王勾践的佩剑，传说中的神兵——纯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