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柱在这废弃的窑洞里溜达了一下,也就下山回家去了。
村里家家户户飘出炊烟,空气里混着柴火味和饭香。
刚走到老槐树下,就看见李芸溪站在那儿,像是专程等他。
“村长。”李芸溪迎上来,手里提着一小坛酒,“我爹请您去家里吃饭。”
胡大柱有些意外:“这么客气?”
“炖了鸡,炒了两个菜。”李芸溪笑了笑,“我爹说,有些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胡大柱想了想:“是为铁具的事吧?你们这么有心啊,呵呵,行,那就叨扰了。”
两人往铁匠铺走。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好奇地张望,但没多问。
这几天村里人都在巴结胡大柱,大家都在找机会。
胡大柱现在在村里,那还是个香饽饽的。
铁匠铺里炉火还温着,一走进去就暖烘烘的。
中间的木桌上摆了四个菜:土豆炖鸡、炒鸡蛋、腌萝卜丝、凉拌野菜。
还有一壶酒,三个酒盅。
李铁匠正在桌边摆筷子,看见胡大柱进来,直起身:“村长来了,坐坐。”
“铁匠,可以啊,这么丰盛,太破费了。”胡大柱在桌边坐下。
这李铁匠靠卖打铁,像农具,柴刀,菜刀等都卖得挺好的。
“破费啥,都是自家产的。”李铁匠给他倒上酒,“尝尝,我存了两年的高粱酒。”
胡大柱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酒确实不错,入口醇,回味甘。
“芸溪,你也坐。”李铁匠说。
李芸溪坐下,也给自己倒了半盅。
三人碰了盅,一饮而尽。
酒一下肚,身子就暖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村长,”李铁匠夹了块鸡放到胡大柱碗里,“芸溪回来跟我说了,您觉得咱家铁器卖到外头的想法可行。”
李铁匠很聪明,他不是用疑问句,而是用了陈述句。
实际上,胡大柱没有说过这话。
李铁匠这么说,是故意的,让胡大柱一时不好意思反驳。
胡大柱点头:“想法是好的。咱们胡家坡要致富,光靠种地不行,得有点副业。你们打铁是实打实的手艺,能挣钱。好事。我肯定是支持啊。”
“就是!”李芸溪接话,“我爹打的锄头、镰刀,比镇上卖的还好用,还便宜。要是能拉到外头去卖,肯定有人要。”
“对,其实啊,你们这个问题,其实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自己啊。”胡大柱笑着说道。
“胡支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铁匠不理解了。
“呵呵,我对你们的支持是非常非常有限的,说白了,我帮你们也很有限,懂吧?虽然有资金,有政策,但是真正让你们拿到多少钱,后续怎么发展成什么样,都很有限。”胡大柱先是下了一个基调。
“所以,是你们要问自己,想不想搞大规模?搞大规模后,其风险会更大,这个风险,你们吃得住吗?”胡大柱其实考虑的比他们深多了。
胡大柱就两句话,让李铁匠和李芸溪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胡大柱不愿意扶持,而是最终能不能把事儿做起来,取决于他们自己啊。
“就跟我们那豆腐坊一样,是要下决心的,我们承包土地,种黄豆,两家人忙活着,后续还有很多麻烦事,代理,买卖,运输,万一哪天,拿货的人少了,豆腐坊就黄了。”
“豆腐那东西,保质期短,尤其是夏天,一搜,全要喂猪呢。不过你们打铁至少没有这个烦恼。”
胡大柱说的那都是实打实的风险问题啊。
李铁匠放下酒盅,从桌子底下拿出个本子,纸张发黄,边角都卷了。
他翻开本子,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些数字。
“村长,您看。”他指着本子,“这是我这几年打的铁器数。去年打了锄头四十三把,镰刀三十七把,菜刀二十二把,还有一些零碎家伙什。除去成本,净赚了八十七块五。”
胡大柱有些惊讶。
八十七块五,在这年头不是小数。
一个壮劳力一年工分换成钱,也就百来块。
李铁匠光靠打铁就能挣这么多,说明手艺确实受欢迎。
“但这些都是卖在咱们周围几个村。”李铁匠继续说,“要是能卖到外头,比如去南边那个大集,我估摸着一趟至少能多卖一半。”
“你怎么知道大集上能卖出去?”胡大柱问。
“我去过。”李铁匠说,“前年跟人去了一趟,看见有人卖铁器,生意不错。但我当时没本钱,拉不了货,就看了看。”
李芸溪插话:“村长,我算过账。要是村里能帮着解决运输,比如借辆马车,或者几个人合伙租辆车,一趟拉上百把铁器不成问题。大集上锄头卖三块一把,咱们卖两块五,肯定抢手。刨去运费成本,一把至少能挣一块五。”
胡大柱看着李芸溪。
这姑娘不光会打铁,还会算账,难得。
“你们打算多久去一次?”
“一个月两次吧。”李芸溪说,“大集每月初三、十七开市,咱们就赶这两天去。平时在铺子里打铁,攒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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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柱沉思着。
这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本钱谁出?打铁要买铁料、煤炭,这些都得先垫钱。第二,运输怎么解决?马车村里只有两辆,农忙时要耕地拉庄稼,不能总借给你们。第三,万一货卖不出去,砸手里了,损失谁承担?”
李铁匠和李芸溪对视一眼。
这些问题,他们显然想过。
“本钱我们自家能凑点。”李铁匠说,“这些年攒了些,不够的话能不能跟村里借点?算利息。”
“运输的话,”李芸溪说,“我跟爹商量了,可以跟王老五家合伙。他家有马车,农闲时可以跑运输。我们出运费,或者分他一股。”
“卖不出去”李铁匠挠挠头,“这个应该能卖出去吧?咱的东西好”
胡大柱摇头:“做生意不能光想好的,也得想坏的。万一卖不出去,铁器生锈了,或者市场变了,人家不认咱的货了,怎么办?”
屋里一时沉默。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李铁匠开口:“村长,您说得对。但我们爷俩就想试试。我打了一辈子铁,就会这个手艺。芸溪是个姑娘,总不能一辈子在铁匠铺里。要是这生意能做起来,她以后以后也能有个着落。”
他说着看了女儿一眼。
李芸溪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酒盅。
胡大柱明白李铁匠的意思。
李芸溪二十出头了,该说婆家了。
可一个整天在铁匠铺里打铁的姑娘,说亲不容易。
要是家里有个正经生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对你们这个事,我是百分百支持的。肯定也是最大限度的帮助你们,关键还是在于你们自己的决心。我整体是非常看好的,芸溪是个好姑娘,别学坏了,怎么能用其他的事来讨好我呢?”胡大柱笑着说道。
李芸溪的脸当即就红了。
“他们说你喜欢吃那套。”李芸溪尴尬说道。
“那谁不喜欢年轻漂亮姑娘啊。哈哈。她们倒也没有说错。但喜欢年轻漂亮姑娘,不代表没失去了理智,做事还是得有分寸。”胡大柱解释道。
“胡支书,你可真是开明的人,我都做好了陪你睡觉的准备了呢。”李芸溪撅着嘴撒娇着说道。
“你这丫头,这么漂亮的丫头和我这个糟老头睡,不是毁了你的前程?”胡大柱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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