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不光打老夫,还想把老夫永远留在海神岛当化肥!”
千道流满脸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里充满了被辜负的沉痛。
“前辈您是不知道啊!那女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老夫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说咱们枫染亭有多好,说前辈您的神威盖世,来当个保安副队长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结果呢?”
“她压根不领情!还敢对老夫动手!”
千道…流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似乎又觉得光是这样讲,显得自己很无能,太过丢脸。
他干咳一声,话锋猛然一转,下巴高高扬起,脸上重新带上了属于绝世斗罗的傲然。
“当然!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在被她偷袭了几招之后,老夫稍微认真那么一丢丢,便是将其狠狠教训了一顿!”
此话一出。
供奉殿的那群老伙计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金鳄斗罗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面色变得无比古怪。
大哥……
咱们不吹牛能死啊!
我们还不知道你?
不算其他加持,你和波塞西或许是五五开。
可要是在海上……人家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是念旧情了!
还教训了一顿?
而且……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千道流那张涨红的老脸。
您老要不要看看自己这副尊容?
那右边眼眶上乌青的淤血,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下去呢!
这像是教训了别人的样子吗?这分明是刚被人从地上薅起来啊!
然而,林枫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千道流的辩解。
他的视线,越过了千道流,落在了饭店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林枫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有乐子看了。
他非但没有提醒,反而还把一个梯子主动递到了千道流的嘴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哦?”
“你是如何教训波塞西的?”
“详细说说,我也很好奇。”
此话一出,金鳄斗罗等人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们顺着林枫的视线朝门口望去,一个个像是见了鬼,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前辈这是在拱火啊!
完了完了!大哥你快别说了!
然而,唾沫横飞的千道流,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帮老伙计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拼命抽搐的眼角。
他一听前辈居然主动询问细节,整个人来劲了!
腰杆挺得笔直!
这可是自己在前辈面前找回面子,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蛋炒饭咽下去,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嗨呀!前辈您是没看到啊!”
“老夫当时,只用了七分力!”
“就一招‘天使荣光’,当场就把她那个破海神领域给冲烂了!”
“打得她是哭天喊地,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真的那么神勇。
“最后更是抱着我的大腿,求我别打了,说她知道错了!”
“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呐!”
“啧啧。”
千道流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咂巴着嘴,一副“我很懂女人”的过来人姿态。
“可惜啊,那女人实在太犟,就算被我打服了,也死活抹不开面子,不肯跟过来。”
“哎,女人嘛,都这样!”
他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一副“我很懂女人”的过来人姿态。
完全没察觉到,饭店门口那道倩影的脸色,已经黑得快要和鬼斗罗的长袍一个色号了。
眼瞅着自家大哥的牛皮越吹越大,眼看就要捅破天际了,金鳄斗罗头皮一阵发麻,终于坐不住了。
再让他说下去,今天大哥可能就不是眼眶青一块了,而是要被人整个打青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千道流身边。
一边狠狠地咳嗽,一边疯狂地朝着千道流歪鼻子挤眼睛,使眼色。
“咳!咳咳咳!大哥!!”
千道流正吹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拉下脸来。
他嫌弃地看着金鳄斗罗那张几乎快要五官挪位的老脸,满脸不解地问道。
“老二,你这是中风面瘫了?”
“眼珠子不舒服就去歇着,别打扰我跟前辈汇报工作。”
“噗——”
金鳄斗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当场心肌梗塞。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老子好心好意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通风报信!你还咒我?!
算了!不管了!
你个老东西自求多福吧!
金鳄斗罗心一横,扭头就走,生怕被殃及池鱼。
也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咳,在安静的门口响起。
咳。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九天玄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千道流的天灵盖上。
千道流吹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的身躯,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
他便听到了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声响一直来到他的身侧,才堪堪停下。
紧接着,一道清冷如月,却又柔和如水的女声,恭敬地响起。
“海神岛大祭司波塞西,见过前辈。”
轰!
这下子,千道流是彻底头皮发麻,魂飞天外。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只见身侧那人身着华贵蓝色长袍,一头海蓝色长发,正静静地对着柜台后的林枫微微躬身行礼。
不是刚才被他“打得哭天喊地”的波塞西,又是何人?
下一秒。
千道流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嗖”的一下,瞬间闪现到了餐桌的另一侧!
仿佛这张薄薄的木桌,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整个人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只从桌子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
那张写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西……西西!?你……你怎么来了?”
宁风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憋笑,是一宗之主的必修课。
但他快憋不住了。
波塞西甚至都懒得看他。
她依旧保持着对林枫躬身的姿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晚辈不请自来,还望前辈见谅。”
然后,她才缓缓直起身子,那双海蓝色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桌子另一头,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千道流身上。
“我若不来,”波塞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千道流如坠冰窟。
“又怎会知道,我在大供奉您的手下,竟败得那般凄惨,还抱着您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呢?”
千道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嗖”的一下。
他把脑袋彻底缩回了桌子底下,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这下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