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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生日会
    三天后,徐建国带来消息。晚饭时,他递给徐卓远一张便条。

    

    “德国汉堡大学有个汉学研究组,收藏了一批二十世纪中欧技术交流档案。”徐建国言简意赅,“负责人是马克斯教授的旧识。你们可以通过正规学术交流渠道申请查阅,理由要合理。”

    

    便条上写着联系人信息:安娜·施密特博士。

    

    “爸,您怎么……”徐卓远有些惊讶。

    

    徐建国摆摆手:“我有我的方法。记住,这是纯粹的学术研究,明白吗?”

    

    封瑶感激道:“谢谢叔叔。”

    

    林静云夹菜给他们:“先吃饭。小远,雨薇的生日会就在后天,礼物准备好了吗?”

    

    “买了套瓷器。”徐卓远说,“她以前提过喜欢这个牌子。”

    

    封瑶抬眼看他。徐卓远立刻补充:“是妈提醒的。她说周家阿姨喜欢这个牌子,周雨薇受她妈妈影响。”

    

    这解释让林静云笑了:“瞧你这孩子,紧张什么。瑶瑶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确实不是。”封瑶抿嘴笑,桌下轻轻踢了徐卓远一下。

    

    徐卓远嘴角微扬,给她盛了碗汤。

    

    ---

    

    生日会当天傍晚,徐卓远开车接封瑶。她穿了件浅灰色羊毛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大衣,头发松松编成侧辫,清新又温柔。

    

    “好看。”徐卓远很直接地夸赞。

    

    封瑶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注意到后座的礼盒:“瓷器?”

    

    “嗯。你挑的丝巾放里面了吗?”

    

    “放了。”封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还准备了份单独的小礼物,手工香薰蜡烛。周雨薇朋友圈常发香薰照片,应该会喜欢。”

    

    徐卓远看她一眼:“你费心了。”

    

    “应该的。”封瑶笑笑,“毕竟是你青梅竹马。”

    

    “只是邻居。”徐卓远纠正,“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封瑶挑眉:“你怎么知道?”

    

    “李锐昨天说的。周雨薇在华尔街认识的,美籍华人,这次跟她一起回国见家长。”

    

    这消息让封瑶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她介意,而是不想让徐卓远为难。

    

    周雨薇家在二环内一个老牌高档小区。开门的是周母,见到徐卓远就热情地拉他手:“小远来了!哟,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封瑶,卓远的女朋友。”封瑶大方自我介绍。

    

    周母愣了愣,很快恢复笑容:“欢迎欢迎,快进来。”

    

    屋内已经来了七八个人,大多是高中同学。周雨薇从客厅走来,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衬得肤色雪白。她身边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约莫三十岁,戴细框眼镜,气质儒雅。

    

    “卓远,封瑶,欢迎。”周雨薇笑着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沈恪。沈恪,这是徐卓远和他女朋友封瑶。”

    

    沈恪伸手与徐卓远握手:“常听雨薇提起你,说你是她认识最聪明的人。”

    

    “过奖。”徐卓远礼貌回应,转身轻轻揽了下封瑶的肩,“这是我女朋友封瑶,北大历史系博士生。”

    

    沈恪眼睛一亮:“历史系?我硕士在哥大学东亚研究,对民国技术史很感兴趣。”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封瑶和沈恪聊起学术,发现对方确实有真才实学,不是附庸风雅。

    

    “沈先生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封瑶问。

    

    “投行,和雨薇一样。”沈恪微笑,“历史是爱好,也是减压方式。”

    

    周雨薇插话:“你们俩倒聊得来。卓远,帮我拿瓶红酒好吗?在厨房。”

    

    徐卓远点头去了。周雨薇走到封瑶身边,轻声说:“沈恪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这话像是解释,也像是宣告。封瑶真诚道:“那太好了,祝福你们。”

    

    周雨薇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真的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封瑶反问,“谁都有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周雨薇沉默片刻,低声道:“他变了。高中的徐卓远,不会给人夹菜,不会记得谁喜欢什么牌子,更不会那样看一个人。”

    

    封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徐卓远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红酒,视线在人群中寻找她。四目相对时,他嘴角自然上扬。

    

    “是的,他变了。”封瑶轻声说,“我也变了。”

    

    晚餐是自助形式,请了厨师到家里服务。徐卓远给封瑶夹菜时,几个老同学又起哄。

    

    “徐神,你这照顾女朋友的功力见长啊!”李锐笑道。

    

    徐卓远坦然:“熟能生巧。”

    

    封瑶脸微红,在桌下轻轻捏他手指。徐卓远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腿上。

    

    这一幕被沈恪看到,他对周雨薇说:“他们感情很好。”

    

    周雨薇点头,语气释然:“是啊,真好。”

    

    饭后切蛋糕,周雨薇许愿时,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徐卓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闭眼许愿。吹灭蜡烛后,她第一个切下的蛋糕块,递给了沈恪。

    

    “仪式感。”她笑着解释。

    

    沈恪接过,眼神温柔。

    

    晚上九点,聚会渐散。徐卓远和封瑶告辞时,周雨薇送到门口。

    

    “谢谢你们来。”她拥抱了封瑶一下,很轻很快,“封瑶,好好对他。”

    

    “我会的。”

    

    周雨薇又看向徐卓远:“要幸福啊,老同学。”

    

    “你也是。”徐卓远真诚道。

    

    下楼时,封瑶忽然说:“她放下了。”

    

    “嗯。”徐卓远牵紧她的手,“我也为她高兴。”

    

    “那个沈恪不错。”

    

    “没我好。”

    

    封瑶笑出声:“徐同学,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恋了?”

    

    “实话实说。”徐卓远按电梯,转身将她圈在自己和电梯壁之间,“难道你觉得他比我好?”

    

    封瑶故意想了想:“学术上可能有得一拼,但其他方面嘛……”她踮脚亲了亲他下巴,“差远了。”

    

    电梯门开,里面没人。徐卓远低头吻她,很轻,但缠绵。

    

    “回家?”他抵着她额头问。

    

    “嗯,回家。”

    

    ---

    

    周一,徐卓远和封瑶联系了安娜·施密特博士。视频通话中,这位德国女学者非常热情。

    

    “马克斯跟我提过你们!”安娜会说中文,略带口音但很流利,“他对陆文渊的日记很感兴趣。我们这边确实有一批相关档案,是当年东德技术交流项目的记录。”

    

    “可以申请查阅吗?”封瑶问。

    

    “当然。按正规流程提交申请,我会尽快批准。”安娜推了推眼镜,“不过需要提醒你们,这批档案大多是德文,部分俄文。需要翻译吗?”

    

    “我可以。”徐卓远说,“我学过德文。”

    

    封瑶惊讶看他。徐卓远解释:“大二时选修的,想着多门语言有用。”

    

    安娜很满意:“那太好了。申请通过后,你们可以在线查阅数字化档案。原件在汉堡,但扫描件很清晰。”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着准备申请材料。徐卓远负责翻译德文学术简历,封瑶则完善研究计划。

    

    “你说,陆文渊在核项目上的分歧,会不会和他的失踪有关?”晚上整理材料时,封瑶问。

    

    徐卓远正在校对译文,闻言抬头:“有可能。但我更在意的是‘汉斯带来的图纸’。如果那些图纸真的来自西德实验室,在当时的中德关系背景下,风险极高。”

    

    “技术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封瑶轻叹,“陆文渊的选择,一定很艰难。”

    

    徐卓远放下笔,走到她身后,轻轻按摩她的肩膀:“累了就休息。”

    

    “不累。”封瑶靠在他手上,“只是觉得,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徐卓远低头吻她发顶:“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周五,申请通过。安娜发来了第一批档案的访问权限。

    

    深夜的书房里,两人并肩坐在电脑前。档案扫描件很清晰,德文花体字记录着冰冷的技术参数,但字里行间透露出那个时代的温度。

    

    “看这里。”徐卓远指着其中一份文件,“1957年10月,东德专家组名单。有陆文渊的名字,备注是‘热工计算专家’。”

    

    “他果然参与了。”封瑶屏息,“继续往下。”

    

    翻过十几页技术文档后,出现了一份会议纪要。徐卓远翻译着:

    

    “……陆文渊提出修改反应堆冷却系统设计,中方代表钟明德反对,认为改动超出原定技术指标。双方争执……最终决定上报上级部门裁定……”

    

    “又是钟明德。”封瑶记下关键信息。

    

    再往后翻,是一份事故报告。徐卓远翻译时,语气凝重起来:

    

    “1958年3月,兰州某试验厂发生小规模泄漏……无人员伤亡,但项目暂停……陆文渊等人接受调查……”

    

    “原因呢?”

    

    “报告说‘设计缺陷’,但括号里标注‘有待进一步核实’。”徐卓远继续往下看,忽然停顿,“这里提到,陆文渊在事故前三个月,提交过一份风险预警报告。”

    

    “预测到了事故?”

    

    “似乎是这样。报告引用了他的一段话:‘若按现有方案推进,六个月内可能发生冷却系统失效。建议暂停,重新论证。’”

    

    封瑶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他的预警被重视,事故或许可以避免。”

    

    徐卓远翻到下一页,是事故后的处理决定。他逐字翻译:

    

    “……项目组解散,主要技术人员调离原岗位……陆文渊同志调往西北某研究所,具体地点保密……”

    

    “这就是他消失的原因?”封瑶问。

    

    “可能只是开始。”徐卓远继续翻找,但之后几年的档案里再没出现陆文渊的名字。

    

    凌晨两点,他们才关掉电脑。窗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被调去哪里了?”封瑶靠在徐卓远肩上,“为什么连钟教授都不知道父亲的下落?”

    

    徐卓远搂紧她:“可能涉及更高级别的保密。但我爸说得对,从海外档案入手是对的。国内这部分,我们得等他的消息。”

    

    “嗯。”封瑶闭上眼睛,“徐卓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面临那样的选择……”

    

    “我会选你。”徐卓远毫不犹豫,“什么项目、什么事业,都没有你重要。”

    

    封瑶抬头看他:“那如果是你的理想呢?”

    

    “我的理想就是你。”徐卓远说得理所当然,“前世失去你,我才知道其他都毫无意义。这一世,我的所有选择都只有一个标准——是否对你好,是否让我们能在一起。”

    

    这话太过直白,却让封瑶眼眶发热。

    

    “我也是。”她轻声说,“徐卓远,这一世,我们绝不分开。”

    

    “嗯,绝不。”

    

    ---

    

    周末,林静云提议去郊外泡温泉。徐建国难得有空,一家四口开车去了京郊。

    

    温泉酒店人不多,雾气蒸腾中,封瑶和徐卓远靠在池边。不远处,徐建国和林静云在另一个池子里,低声说着话。

    

    “你爸最近在家时间多了。”封瑶说。

    

    “嗯,他在办提前退休。”徐卓远拨弄着水面的花瓣,“说想多陪陪妈,也帮我们查查那件事。”

    

    封瑶感动:“叔叔真好。”

    

    “他是愧疚。”徐卓远轻声说,“前世我孤独终老,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忙于工作,没教好我怎么爱人。”

    

    “现在不一样了。”封瑶握住他的手,“我们都变了。”

    

    徐卓远转头看她,热气将她脸颊熏得微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他忍不住凑近,在雾气掩护下吻她。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泉水的温度。

    

    “公共场合,徐同学。”封瑶小声提醒,眼里却带着笑。

    

    “没人看见。”徐卓远理直气壮,又亲了一下。

    

    确实没人看见。林静云正靠在丈夫肩上,指着远处的山影说笑。徐建国揽着她的肩,神情是多年未见的放松。

    

    回程路上,封瑶靠着车窗睡着了。徐卓远小心调整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红灯时,徐建国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对妻子低声说:“小远真的长大了。”

    

    林静云点头,眼圈微红:“是瑶瑶的功劳。”

    

    “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徐建国说,“这孩子,一旦想通了,就比谁都坚定。”

    

    就像当年非要学物理,就像现在非要和封瑶在一起。

    

    车驶入市区,华灯初上。封瑶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徐卓远肩上,他身上有淡淡的温泉硫磺味,混合着他特有的清爽气息。

    

    “到了?”她迷糊问。

    

    “快到了。”徐卓远拨开她额前碎发,“睡得好吗?”

    

    “嗯。”封瑶坐直,“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不告诉你。”封瑶笑,看向窗外流转的灯光。

    

    其实梦很简单。梦里的徐卓远还是高中时的模样,穿着校服,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做题。她站在窗外看他,他忽然抬头,对她笑了。

    

    那个他从未在青春时代给过她的笑容,在梦里补上了。

    

    “徐卓远。”她轻声叫。

    

    “嗯?”

    

    “谢谢你重生。”

    

    徐卓远怔了怔,将她揽入怀中:“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这一世选择我。”

    

    前座,林静云靠在丈夫肩上装睡,嘴角却悄悄扬起。

    

    是啊,谢谢重生。谢谢有机会弥补遗憾,谢谢所有的相遇和选择。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徐建国说:“你们先上去,我去停车。”

    

    徐卓远和封瑶下车,冬夜的寒风吹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靠近彼此。

    

    “冷吗?”徐卓远问,将她揽入怀中。

    

    “不冷。”封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徐卓远,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对吧?”

    

    “对。”徐卓远认真点头,“这一世,我们会一起变老,看很多次日升月落,过很多个春夏秋冬。”

    

    “那说好了。”

    

    “说好了。”

    

    路灯下,两个影子依偎在一起,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道承诺。

    

    而此刻,远在汉堡的安娜博士,正点开一封新邮件。邮件来自一位退休的东德工程师,自称曾与陆文渊共事过。

    

    邮件标题是:《关于1959年后陆文渊下落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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