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孔明山那鬼地方跑出来了？”我故作惊讶，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电话那头，酆婉婉的声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

    “是……我跑出来了！远峰，我现在躲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你……你快来啊……”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求你……帮帮我……救救我！要是让孔明山再抓回去，我……我这条命就没了！”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只……只要我能出国，潘叔叔……留给我的那些钱，还有……还有那些宝贝，我……我分你一半！我……我说到做到，求你了！”

    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背叛了我，现在居然还有脸求我？还敢打潘叔叔遗产的主意？她真以为我是冤大头吗？

    一股怒火在我胸腔里翻滚，我恨不得立刻把电话砸了，让她听天由命。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她真被逼急了，万一报警，把我们的老底都给掀了，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在老电影院……右边那条巷子里，你……你往里走……大概二十米……有个电话亭……”

    酆婉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急，

    “我……我打完电话……就躲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你……你快来找我！要是……要是孔明山发现我跑了……肯定会派人来抓我的……我……我可就真完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行，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我挂断电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酆婉婉那娘们儿？”钱豹凑过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穴穴头，把酆婉婉的“求救”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在嚼着一块玻璃碴子。

    钱豹听完，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这臭婊子！她还有脸回来找咱们？当初要不是她告密，咱们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还想出国？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酆婉婉给生吞活剥了。

    “那现在咋办？”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钱豹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

    “还能咋办？把她送回孔明山那儿去呗！让那老王八好好‘伺候伺候’她！”

    “万一……孔明山那老小子一个不高兴，把她给……”幽鼠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那……”钱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冷冷地说：

    “都别吵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酆婉婉给抓住，不能让她再跑了！”

    “那墓那边咋整？”钱豹还是不死心。

    “蛇头那边的人还没到，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去抓酆婉婉，来回也用不了一个小时，耽误不了事。”

    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容置疑。

    “好吧。”钱豹嘟囔了一句，发动了车子。

    我拿出手机，给蛇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们要去城里办穴事，让他的人千万别靠近盗洞，更不能下去，以防万一。

    挂了电话，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响。

    去城里的路上，钱豹贼心不死，又开始跟我磨牙：

    “远峰啊，哥求你个事儿呗？咱把酆婉婉逮住以后，先别急着送回去，成不？就……就给我个十来分钟，让我再……再‘回味回味’，行不行？”

    他搓着手，一脸的猥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你他娘的还想再来一次？上次的亏还没吃够？我告诉你，这次就算你跪下来管我叫祖宗，我也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钱豹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长叹一声：

    “唉，看来这辈子是没机会再尝到那种滋味了……真是可惜啊……”

    到了老电影院附近，我让钱豹把车直接开进了巷子。

    昏暗的路灯下，一切都显得破败而肮脏。

    车子在电话亭旁停下，我看到旁边有几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其中一个后面，隐约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朝垃圾桶的方向慢慢走去，同时压低声音喊道：

    “酆婉婉，是你吗？”

    一个脑袋从垃圾桶后面探了出来，正是酆婉婉！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远峰，是……是我！”

    她一边应着，一边四处张望，生怕孔明山的人突然冒出来。

    “你……你都带谁来了？”

    “钱豹他们，都是自己人，你放心。”

    我简单地回答，心里却冷笑连连。

    “你怎么从孔明山那儿逃出来的？跟我说说。”我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她惊魂未定地从垃圾桶后面跑了出来，紧紧地跟在我身边，朝车子走去：

    “先……先上车，这里说话不方便……”

    上了车，我示意钱豹开车。目的地，他心知肚明。

    “现在能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盯着她，步步紧逼。

    酆婉婉这才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跟我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那些老套路。

    她把看守她的那个男人哄得五迷三道，然后趁其不备，用一个玻璃烟灰缸砸晕了他，自己则趁乱逃了出来。

    “这么说，你现在是想直接出国？”我明知故问。

    “对……对啊！”

    酆婉婉的眼神闪烁不定，

    “再让孔明山抓回去，我肯定没命了！再说……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出国，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

    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仿佛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你现在……身无分文，怎么走？”我继续追问。

    酆婉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我当然没钱了，所以才来找你啊！你……你先借我穴钱，等……等我到了国外，潘叔叔的遗产……到手了，我……我一定加倍还你！”

    “行吧，谁让咱们曾经是‘一家人’呢，我帮你一把。”我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却冷笑不止。

    “远峰……你……你真是太好了！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之前……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你还愿意帮我，我……我真是……”

    酆婉婉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我扭过头，不去看她那副虚伪的嘴脸。

    哭吧，哭吧，尽情地哭吧！

    等你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孔明山的牢笼里，我看你还哭不哭得出来！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一身又脏又破，实在拿不出手，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副驾驶的柳烈，期期艾艾地说：

    “那个……幽蕊，你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借我两件……行不行？我现在……也不敢回家拿，怕……怕被孔明山的人发现。你放心，我……我会给你钱的，不过……得先欠着，回头……让远峰一起还给你。”

    柳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了窗外，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话。

    钱豹这狗东西又开始犯贱了，他嬉皮笑脸地凑到酆婉婉跟前，挤眉弄眼地说：

    “婉姐，我那儿有的是衣服，都是名牌！要不……你穿我的？不过嘛……我可有个条件，嘿嘿……你懂的……”

    “滚一边去！”

    酆婉婉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谁要穿你的破烂玩意儿？又脏又臭，跟你的德行一样！我宁可穿远峰的，也比穿你的强！”

    说着，她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向我讨要衣服。

    我心里一阵恶心，但还是强忍着，敷衍着她，她要什么，我都答应。

    车子在破旧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酆婉婉渐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建……远峰，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这好像是……回孔明山那儿的路啊！”

    她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

    我赶紧稳住心神，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胡诌了一个理由：

    “咱们的钱都放在一个朋友那了，他家就在附近，咱们得去取钱，顺路，顺路而已。”

    幽鼠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

    “对对对，钱都在我一个哥们儿那儿呢，他家就在前边不远。”

    酆婉婉的眼神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要看穿我们的谎言。

    “真……真的吗？你们……你们可别骗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绝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