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来玩，让你这么不开心，对不住了。”
我低着头，盯着脚尖，声音低沉。
我知道她非要跟着我们，自己也有责任，但现在说这些，除了让她更难受，还有什么用？
柳烈出奇地平静，跟之前大吵大闹时完全不一样。
也许，这才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吧。
“也没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逼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语气淡淡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承认，我是希望她能开心点，所以才选择尊重她。
哪怕，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可能就此结束。
至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算一段回忆，不是吗？
“那个，你要是明天去拉萨，我能不能送你？就送到机场……”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用，”她直接拒绝，语气很坚决，“王明远留了两个保镖，他们会送我。”
我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潘叔叔让我问的事，我说不出口。
我怕我一说，她又会崩溃，会更恨我。
这事，还是让潘叔叔他们去说吧。
我最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门。
她的背影又趴回了枕头上，传来很轻的抽泣，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生疼。
但我，还是关上了门。
“怎么样？”钱豹凑上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估计是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至于告发的事，我没敢提，你或者潘叔叔去说吧。”
“我要是她，早就不跟你做朋友了。不过也好，省得以后有啥事她再跟着，真是个麻烦。”
钱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出声，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伸出手：“把钥匙给我，我进去跟她说。”
“还是等她出来，或者敲门吧，”我拦住他，“你直接进去，她估计又要崩溃。”
“也对。”
我俩正说着，柳烈的哭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
钱豹又拍了拍我：“回去吧，你在这儿听着也难受。”
“嗯。”
我转身回了房间。钱豹给我拿了点吃的过来。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几天，我就没好好睡过。
按理说，我应该很困了，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快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钱豹说他找着机会了，进去跟柳烈聊了聊。
他回来后告诉我：“她说了，应该不会告发咱们。”
我猜也是，她人不坏，再说也算是参与者，告发她自己也没好处。
“对了，她还问我是不是你让我去问的。”钱豹又说。
“你怎么回答的？”我赶紧问。
“当然说不是，我说这是潘叔叔的意思。我还跟她说，你巴不得她告发你，直接把你送进去，这样你心里也能好受点。”
我苦笑着说：“真要这样，我倒是不怪她。”
“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睡吧，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送她。”钱豹说。
“她不是让王明远的保镖送吗？”我问。
“那是她说的，咱们去送，她还能拦着不成？说不定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送送她也是应该的。”
“好吧。”
这一晚，我根本没睡着。
在床上躺了半天，还是觉得心烦。
干脆起来，去宾馆后院走走。
后院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全是柳烈。
我不想跟她断了联系，我还在想，是不是会有什么转机。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我一回头，看见幽月走了过来。
我有点意外，都凌晨两三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在我旁边站定。
“坐下说会儿话？”我指了指身边的石头。
她点点头，坐了下来，解释说：“屋里太闷，我开窗透气，看见你在这儿，就想过来看看。”
我跟她一样，也是睡不着，屋子里确实闷。
“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她提议。
后院太安静，离那些房间的窗户太近，说话很容易被他们听到。
出去走走也好。
“行，走吧。”我站起身。
我俩一起走出了宾馆。
之前毕西次仁和宾馆的人都说过，晚上最好别出去乱逛，不安全。
所以，我们也没敢走远，就在宾馆门口的街道上来回走着。
我能感觉到，幽月好像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其实，打从救下她，我就感觉她有话要跟我说。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笑着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跟你说？”她有点惊讶。
“咱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平常可不会主动找我单独待着。”我开玩笑说。
我话锋一转，“上次这样，还是在太子墓那边的溶洞里吧？”
刚提到溶洞，我脑子里就闪过一些画面，比如当时为了取暖……
我赶紧打住，在心里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幽月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其实，我之前也想过找你单独聊聊，就，朋友之间的那种闲聊，”她顿了顿，接着说，“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心里猜测：幽月会不会是对我有意思，所以才不好意思？
“她，现在怎么样？”她突然问了一句。
我明白她问的是柳烈。
“情绪崩溃了好几次，不过还好，”我叹了口气，“等回了上海，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应该能好点。”
“你俩呢...以后打算怎么办？”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一下愣住了，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