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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5章 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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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融化在流转的、深邃的水墨中,意识掉入温暖的深渊里,神经的震颤降到最低,肌肉放松的如同婴儿。

    有什么东西朦胧的孕育,发芽,生长,静默雌伏在虚无的空和单薄的黑中,像是鳄鱼从黑色的水里冒出头来。

    于是,一场梦境在夜中展开,不具有任何超凡的力量,仅仅只是记忆的延伸和编造,一场由过去构成的音乐会,表演者和听众都只有同一人,像是对过往时间的祭奠。

    她走过的路渐渐清晰,仿佛时光倒流。

    如果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棋子,她就是唯一的那个还没有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弃子,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连太子都不存在了,狸猫是没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的。

    四周都是凛冽的风雪,这个地方就是被围困在世界尽头的花圃,花圃里的花朵生死皆在园丁的一念之间。

    至少她还活着,还没有被园丁扔出去。

    现在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她蹲在真正的园艺室里,隔着玻璃观看那些被养在温室中的花朵。她最喜欢的是角落的一小从白车轴草,开花的时候会伸出白色的花朵,像是打着阳伞出游的大家小姐。

    现在正是温室里的白车轴草开花的季节,一小朵一小朵的白蒂伸到叶片的上方,小巧而精致。

    “你喜欢三叶草吗?”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个看上去大了几岁的女孩在她的身旁蹲下,“只有你会把目光落在这个角落。”

    她警惕地站起身,凝视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到来的女孩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徐小璐,是……新来的生活老师。”

    自称徐小璐的女孩说出这话时,眼里流露出丝丝悲伤的气息,被重压所压下的,不敢明显表露出来的悲伤。

    “伊芙琳,你可以叫我EVA。”

    “我知道你的名字。”徐小璐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在我被要求上任之前,你们的生活录像我都看过好久了,所以我知道你每次来这里,都盯着角落的三叶草看。”

    伊芙琳对此并不惊讶,孩子们在这里是没有自由的,只是看看监控录像,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每一任的生活老师都是和孩子们相处时间最长的,如果能和这样的人打好关系,或许自己被丢进垃圾桶之前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这种小花叫三叶草吗?”伊芙琳试着主动和这位新老师搭话。

    “嗯,这是白车轴草,爱尔兰的国花。”徐小璐说,“三叶草是它的俗称。在我的家乡那边,人们把酢浆草也叫做三叶草,和这里的白车轴草有些像,但是根茎可以吃,味道酸酸的。人们说,如果能在三叶草中找到四片叶子的那一朵,它就会给你带来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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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琳听了这话,下意识把目光投回绿植箱,那些叶片重叠在一起,想要分辨出哪一株是否多了一片叶子还颇有些难度。

    “我们来找找好了。”徐小璐说,她走向一旁的操作台,几下就解锁了花圃的门,她带着伊芙琳走进温室中,小心地避让开那些脆弱娇嫩的植物,走到三叶草所在的角落前。

    这还是伊芙琳第一次进入花圃内部,以往的生活老师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他们总是刻板地跟随着时间表和学院内的规章制度,冰冷的像是个机器人。

    “找找?”徐小璐露出鼓励的眼神。

    伊芙琳试着伸出手指,感受着三叶草拂过指尖的轻柔触感,这里的群落并不大,但是伊芙琳竟然真的在草丛里找到了一片有些低矮的四叶草。

    它被隐藏在更高大的三叶草中,像是含羞带怯的美人隐藏在人群中。

    “你会有好运的哦。”徐小璐摸了摸伊芙琳的头,温柔的像是一位母亲,可她自己的年龄看上去也大不到哪里去,“以前我也找了一片四叶草,风干后做成了书签,送给了我弟弟,那一次他考试全科都拿了满分呢。”

    伊芙琳懵懂地点了点头,她的手指放在四叶草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它摘下来。

    徐小璐主动伸手,将那片四叶草摘了下来,将它放在伊芙琳的手心里,徐小璐的指尖有些粗糙,像是有什么伤口愈合了,留下浅浅的凹凸。

    “它是你的了。”徐小璐笑了笑,“之后如果想摸摸其他的植物,我也带你进来,但是不要采摘太大的那些品种,会被其他老师发现的。”

    “谢谢老师。”伊芙琳认真地说,她把四叶草轻轻握在掌握,生怕伤到了这片娇嫩的小草。

    她想着徐小璐所说的书签,大概是个很不错的点子,四叶草风干了依然会带有自然的香气,拿在手中轻轻巧巧,虽说有些脆弱,但美好的东西不正都是脆弱的么?

    徐小璐带着她走出了花圃,锁上了那道门,而雪原中的学院新一位也是最后一位生活老师,开始了她最后的路程。

    刺耳的鸟鸣声划破了寂静,伊芙琳猛然从床上坐起,窗帘的缝隙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她从梦的回忆中缓缓抽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把自己拍回到枕头上。

    还是会想她,那是第一个让伊芙琳摆脱了某种缠绕在心间的恐惧的人,第一个让所有孩子都升起了对于自由的渴望的人,她的死亡是引发叛逆的导火索,也是撬动了封闭之门的一道跷跷板,以牺牲和火焰,让部分人摆脱了那座本该成为他们这些“工业产品”坟墓的学院。

    但也正因如此,不管是那个叛逆的孩子也好,还是看上去最乖巧的孩子也好,都没法心安理得地找个角落苟活下去,为他们点起了一束光的人死去了,凶手还藏在黑幕之中,不杀了那些人,连伊芙琳都会觉得寝食难安。

    她从床头柜上拖过自己的平板电脑,随便翻了翻国内的新闻,按时间来算路明非正拖着那个弹钢琴的小妞儿在公路上狂奔,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自乌兰巴托之后,伊芙琳也没有去追踪路明非的动向,没有必要,还容易暴露自己。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没有余裕可以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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