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十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细碎地洒在工作室里。
梁赟扶着腰,动作缓慢得像是刚从某个重症监护室里逃出来的病号,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挪进椅子里。当屁股终于接触到垫子的那一刻,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呻吟。
“哎哟……我的老腰啊……”
他揉着后腰,感觉那里的骨头缝里像是被灌了铅,酸涩得让他想原地退役。
坐在对面调音台旁的郑雅贤手里正拿着一盒冰牛奶,眼神幽幽地盯着自家的师傅。
这位07年出生的天才少女此时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超越年龄的睿智,以及一种……看透世俗的嫌弃。
“师傅,您今天看起来……好像肾虚得非常明显。”
郑雅贤吸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噗——咳咳咳!”
梁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瞪着眼睛看向自家徒弟。
“郑雅贤,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什么叫肾虚?我这是……我这是昨天晚上熬夜写歌,久坐不动导致的肌肉劳损!肌肉劳损你懂吗?”
“哦,熬夜写歌。”
郑雅贤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对,是一个非常敷衍的弧度。
“宁宁师娘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说自己累得连床都下不来,但那红润的脸色和得意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熬夜写歌的样子。反倒是师傅您……您现在这副样子,去医院挂个中医科,医生估计直接就得给您开十副补药。”
梁赟老脸一红,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往后一靠。
“行了行了,你个小屁孩少管大人的事。今天你的任务是把那段高音的混响再过一遍。要是再出问题,你就去给宁宁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师傅,您这是典型的恼羞成怒!”
郑雅贤耸了耸肩,正准备戴上耳机,工作室的门锁突然传来了滴滴滴的电子音。
梁赟浑身一抖,原本就酸痛的腰部肌肉瞬间紧绷。
门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简单却时尚的运动套装,有着标志性包子脸和小狐狸眼的女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黄礼志。
这位ITZY的队长脸上写满了委屈,鼓鼓的腮帮子像是一个装满了气的河豚。
“师娘好!”
郑雅贤的反应极快,哪怕她现在的三观每天都在崩塌,但那声“师娘”叫得依旧清脆悦耳,甚至还带了一丝丝讨好的意味。
黄礼志原本杀气腾腾的步伐因为这声“师娘”稍微滞了一下,但很快,她就重新找回了节奏,径直走到梁赟面前。
“欧巴!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梁赟。
梁赟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
“礼志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们不是在准备新歌的排练吗?”
“别给我转移话题!”
黄礼志拍了一下桌子,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表达她的愤怒。
“昨天晚上Liz在那儿跟我炫耀了半天!她说你现在可喜欢她了,还说她是妲己转世,是天生的小狐狸精!她还说,你亲口夸过她,说她那种魅惑感是别人学不来的!”
梁赟愣住了,他确实跟金志垣说过这种话。
那是在床上说的啊!!!!
这么私密的对话!!!!!
这姑娘转头就去跟黄礼志显摆了?
“欧巴!”
黄礼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眼眶都有点红了。
“你明明亲口跟我说过,我才是你的小狐狸!你还说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狐狸眼!现在你居然对着别人说她是狐狸精?”
坐在一旁吃瓜的郑雅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争夺“狐狸”这个名分而吵得不可开交的。
梁赟看着面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狐狸心里一阵头大。
后宫多了就是这点不好,这些女人们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
“礼志啊,你先冷静点。”
梁赟忍着腰痛站起身,有些艰难地走到黄礼志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包子脸。
“Liz那是……那是小狐狸精。精你懂吗?那是形容一种气质,一种在舞台上表演的风格。那是贬义词……呃,不,那是形容词!”
“那你叫我什么?”黄礼志倔强地看着他。
“你是小狐狸啊。”
梁赟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她是‘精’,说明她是变幻莫测的,是演出来的。而你,你是‘本尊’。你根本不需要演,你站在那里,就是我心里最独一无二的那只小狐狸。一个是职业称呼,一个是家里人的称呼,这能一样吗?”
黄礼志愣了一下,原本委屈的表情开始松动。
“真的?”
“那肯定啊!”
梁赟趁热打铁,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还没拆封的毛绒玩具。
“你看,我特意给你买的狐狸玩偶,还没来得及送过去呢。”
其实那是郑雅贤买来放在工作室的,但此时此刻,梁赟只能借花献佛。
郑雅贤在黄礼志后面翻了个白眼。
“哼,这还差不多。”
黄礼志接过玩偶,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那张包子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过欧巴我警告你啊。以后不准再随便夸别的女人是狐狸。尤其是Liz那个小丫头,她最近可嚣张了!。”
“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只夸你一个人。”
梁赟一边哄着,一边对着郑雅贤猛使眼色。
郑雅贤心领神会,立刻走过来,乖巧地递上一杯温水。
“师娘,喝点水。师傅刚才还在跟我念叨呢,说礼志欧尼最近排练辛苦,让我多学学欧尼那种舞台上的英气。”
“哎呀,雅贤真乖。”
黄礼志被哄得心花怒放,刚才那股子酸味瞬间烟消云散。
她拉着郑雅贤的手,两人居然就开始讨论起护肤心得和最近流行的唇釉色号了。
梁赟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危机暂时解除了。
……
半小时后,好不容易把黄礼志哄开心送走,梁赟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趴在桌子上。
“师傅,您在恋爱方面也是格莱美级别的。”
郑雅贤转过身,手里转着笔,眼神调侃。
“少废话。”
梁赟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你笑啥呢!后天就要拍MV了,你准备好没啊?我可是跟杨社长立了军令状的,要是你这首Solo不能一炮而红,我这师傅的脸可就丢飞起来了。”
一提到MV,郑雅贤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编舞老师那边我已经通过了最后的考核。就是……师傅,你确定MV里那个高空坠落的镜头不需要替身吗?”
“不需要。”
“《Unspable》的核心就是那种无所畏惧的破碎感。如果你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你拿什么去征服那些挑剔的听众?”
“我明白了。”
郑雅贤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会做到的。”
“……你在视死如归个什么劲啊?那是绿幕拍摄,不用你真的从楼顶往下摔!”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工作室进入了战备状态。
虽然梁赟的腰依然隐隐作痛,但他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亲自盯着MV的每一帧分镜,甚至为了一个灯光的角度,跟YG派过来的摄影师争论了三个小时。
“我要的是那种冷调的、金属感的孤独。不是这种廉价的夜店风!把这盏灯往后移两米,加一片深蓝色的滤镜!”
梁赟站在监视器后,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威严。
YG的摄影师原本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这个年轻人管得太宽,但当他在监视器里看到调整后的画面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种如梦似幻却又极其真实的压迫感,确实不是普通导演能拍出来的。
……
拍摄前一天晚上。
梁赟留在工作室做最后的音频校对。
门被推开了,李知恩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便当。
“还在忙?”
她走到梁赟身后,自然而然地伸手帮他揉着肩膀。
“听宁宁说你最近腰不太好?我带了点补气血的汤。”
梁赟身体一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知恩啊……你怎么也知道了?”
“宁宁在群里都快把你吹成‘一夜七次郎’的受害者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李知恩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不过宝贝啊,雅贤这孩子,你真的打算让她Solo?我听说YG那边原本的规划好像不是这样的。”
“YG的规划太保守了。”
梁赟转过头,看着李知恩那张温婉的脸。
“他们想把她打造成第二个Jennie或者第二个Lisa。但雅贤就是雅贤,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我要让她成为一个符号,一个让所有人都仰望的,不可阻挡的天才。”
李知恩看着梁赟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也不能落后。”
李知恩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已经跟公司打过招呼了。雅贤Solo出道的那天,我会亲自下场帮她在SNS上宣传。够意思吧?”
“够意思。回头请你吃大餐。”
“大餐就算了。”
李知恩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也想当‘小狐狸’,你打算怎么夸我?”
梁赟:“……”
救命!这狐狸梗还没完了是吧!
……
乐天大厦。
梁赟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正在疯传的《Unspable》MV预告片。
宁艺卓正趴在他背上,不安分地乱动着。
“老公,你看,雅贤这眼神,真的绝了。你这师傅教得不错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梁赟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
“不过老公……”
宁艺卓突然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
“你昨晚休息好了没?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好像又能战个三百回合了。”
梁赟浑身一僵。
“老婆……咱能歇两天不?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的啊!”
“不能。”
宁艺卓嘿嘿一笑,直接把他翻了过来。
……
就在梁赟在家里“水深火热”的时候。
整个韩国娱乐圈,已经因为郑雅贤的Solo预告片而彻底炸开了锅。
YG的官推下,评论数在短短一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这是郑雅贤?那个休养了很久的小主唱?”
“这画风……这编曲……Prod. by L.Y?卧槽,格莱美大神亲自操刀!”
“这高音,这眼神,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YG这是要上天啊!这首Solo要是爆了,六代女团的格局真的要变了。”
……
YG大楼。
杨贤硕坐在办公室里,反复观看着那段只有三十秒的预告。
他那张原本有些阴沉的脸此刻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
“梁赟啊梁赟……你果然是个怪物。”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企划部吗?把郑雅贤Solo的宣传资源再翻一倍。我要让全亚洲,不,全人类,在明天都能看到这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