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急忙追问,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期待:
“听贤弟口气,莫非贤弟还有后续安排?”
他的追问立刻引起了糜竺、崔林、徐庶、赵云和孙敬的注意。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渊,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陆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几分自信:
“玄德公,我这里确实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要使用,还得集合众人之智,完善一番。”
说着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那片被无数脚步踩踏过的泥地上。
“大家跟我来。”
说话间他带着众人走下了高台,来到院坝旁的泥地边。
陆渊随意从旁边折了一根枯枝,那枯枝有小指粗细,握在手里正合适。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开始划起来。
泥土被划开,露出
他的动作很快,线条流畅,像是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
“诸位请看——”
他指着地上刚画出的图案,声音清晰而有力:
“按照我们现在的军制,一什,包括什长在内是十一人。
这是我们的最小作战单位。”
他用树枝在泥地上点了点,画出一个圆圈,里面标上“什长”二字。
“按我的设想,给这十一人按如下配置——首先是什长,给他佩环首刀,持令旗与短矛和绳索。”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小火柴人,手里拿着不同的兵器。
“手下十人则配置:
四名刀盾手,三名长矛手,一名大戟手,一名长弓手与一名弩手。”
他用树枝快速在勾勒出的几个小人旁边标上“刀盾”“长矛”“大戟”“长弓”“弩”的字样。
那图案虽然简陋,却一目了然。
“平时,什长站排头,四个刀盾手站在什长之后,三名长矛手站在中间,后面是大戟手,最后是弩手和长弓手。”
他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站位图:最前方是一个圆圈,前排四个方块,中间三个竖杠,后面一个叉,最后两个点。
“战时,组成三才鸳鸯阵,以盾牌掩护,长矛突刺,大戟攻坚,短矛破杀,弓弩远程打击。”
说到这里,陆渊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
几人都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图案,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陆渊见众人在倾听,继续讲述道:
“其中什长的职责为全局指挥、联络与抉择。”
他用树枝点了点“什长”的圆圈。
“然后是盾组,包含三名刀盾手、一名长矛手;作为阵线核心与掩护力量,我称之为‘掩护之才’。”
“之后是锋锐组,包含两名长矛手、一名大戟手、一名刀盾手;
这是核心突击力量,称之为‘进攻之才’。”
“最后是狙杀组,包括一名弩手、一名弓箭手;这是远程与支援力量,称之为‘支援之才’。”
“诸位请看,当以什作战时,我们只需将士兵布置成这样的阵型,便是一个小型的突击队。”
说话间,陆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单个小队作战时的士兵站位图:
前排三个刀盾手并排,略呈弧形;
后面是三个长矛手,位置就在刀盾手之后;
左边是一个大戟手,右边是另一个刀盾手;
什长居中指挥。
最后面是两个弓弩手,一左一右。
那阵型看起来错落有致,攻守兼备。
刘备几人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
那兴奋像是火苗一样,在眼眶里跳动。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陆渊的讲解中,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陆渊则是又画出了几种变化设想,嘴上继续讲解道:
“当我们以小队为作战单位时,就可以组成圆阵或者空心方阵。
将盾牌手放在外围,长矛手在内突刺,大戟手对付骑兵或者想要突进的敌人,弓弩手在中间伺机点射。”
他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形,外围是一圈盾牌,内部是长矛和大戟,中心是弓弩手。
“正面大兵团作战时,也可以摆成盾牌在前,长矛手居中,大戟手侧应,短矛近距离破杀,弓弩远程狙杀的大方阵。”
他又画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前面是四排盾牌,中间是三排的长矛,之后一排是大戟,后方是弩手和弓手。
“按我的设想,将来咱们还得增加侦查营,骑兵营和工程营。
到时候再配上侦查营打探敌情,骑兵两侧掩杀,重型器械——比如床弩和投石车……”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手中的树枝在泥地上越画越快,阵型变化越画越多。
“如此模块化的作战方式和远程打击能力,定能让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陆渊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眼神灼灼,仿佛已看见千军万马依此阵型展开的壮观景象——
那旌旗蔽日,那战鼓如雷,那整齐的方阵如山岳般推进,敌人的阵线一触即溃。
然而,当他讲完关于骑兵和重型器械的设想,抬起头时,却发现刘备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场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士兵们用餐的隐约喧哗传来,那声音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衬得这里的寂静更加深邃。
刘备几人的心中,此刻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陆渊模块化作战方案的提出,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军事作战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阵型,而是一整套全新的作战理念。
“妙,实是精妙绝伦!”
不久,徐庶首先抚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思辨的光芒。
那光芒里既有赞叹,也有审慎。
但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然而,元直心中有三处疑惑,不吐不快。”
“元直但说无妨,正要集思广益。”
陆渊精神一振,将手中树枝插在地上,做出洗耳恭听状。
他知道,任何设想不经推敲打磨,都只是空中楼阁,看着美,经不起风雨。
刘备、赵云等人也将目光投向徐庶。
徐庶踱了一步,走到那片阵图前,指着地上代表“什”的阵型图案。
他的手指修长,点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其一,贤弟将弓弩手置于阵后,固然安全。
然战场情势瞬息万变。
若我军主动冲击敌阵,或敌军自侧后袭来,弓弩手如何快速调整射界?
其与前方刀盾、长矛如何协同,不至误伤己方?”
他的目光直视陆渊,那目光里满是探寻。
“其二,这‘三才’小组之分——‘锋’、‘盾’、‘狙杀’,职能清晰。
然临敌接阵,厮杀惨烈,若某一小组伤亡近半,尤其是‘盾’组受损,阵型缺口如何即时弥补?”
他顿了顿。
“其三,贤弟所设‘聚散转换’模块作战,理念极高。
然战场喧嚣,金鼓旗号有时亦难及远。
尤以‘散’开作战时,各‘什’乃至各‘小队’之间,如何确保不散即乱,仍能呼应自如?”
徐庶的问题句句切中要害,直指战术协同、抗损性与战场通讯这三大核心难题。
刘备听得连连点头,目光看向陆渊,想看他如何应对。
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几分隐隐的担忧。
陆渊尚未答话,赵云沉稳的声音已然响起。
“云补充一点。”
他上前一步,站到陆渊身旁,目光落在那些兵器符号上。
“贤弟设想以长矛、大戟破敌,刀盾掩护,确是攻守兼备。
然大戟非寻常士卒可轻易运用自如,训练耗时必久,且需天生膂力过人者方可胜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
“且近身搏杀,环首刀、短矛不可或缺。
是否应考虑,为部分长矛手或戟手另配短兵,以备近战?
此外,什长背负指挥、联络、乃至短矛投掷之责,是否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