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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法兼具迷幻和障眼法。
用来保全整个府邸,绰绰有余。
虞声笙也是亲自过来看过一回,方能明白张氏和虞正德的能干,府里竟不动声色地空出来这么多的地窖库房,还收拾妥当,可见自从上一次她离开后,张氏真的在筹备这些。
正因准备妥当,万无一失,才能在风雨来袭之时应对得如此周全。
很快,在阵法的保护下,整个虞府仿若陷入了一片沉睡中,好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被外头的声响惊动。
虞声笙的身形一闪,人又消失在庭院里。
她还要去另外几家看一眼,方能妥当。
到了徐诗敏处时,徐诗敏正抱着女儿躲进密室里,见她来了,对方毫不意外:“你之前提醒的,就是怕会有这一遭吧?”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有备无患才行。”虞声笙耸耸肩。
“难为你记挂着,还特地来看我一眼,我这儿都好,你要是不嫌弃我也给你留个铺盖,好让你有个安身之所。”徐诗敏轻笑着掩饰了眉眼间的慌乱。
外头厮杀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虞声笙察觉到她不安:“他们跟守城的护卫军打起来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敌军。”
能攻入京城的,自然是敌军。
徐诗敏眼神微动:“百姓们要受苦了……”
“他们不是为了屠城,只要百姓们不出门,不与他们迎面,就没什么大事。”虞声笙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好像可以安抚人心。
徐诗敏轻轻颔首:“是了,这儿是京城,他们又不想屠城——啊!!”
她反应过来,瞪圆了的眼睛在烛火的笼罩下显得有些微红,“真是兵变?政变?谁要推翻当今圣上么?”
虞声笙将徐诗敏推进了密室,笑道:“赶紧躲起来吧,等外头一切太平了,没有任何声响了,你们再出来;不会太久的,只管安心等着。”
丢下这话,她便走了。
安心?这叫人怎么安心?
盈袖忍不住道:“这将军夫人未免也太心大了,外头都这样了还能如何安心?她怎会在京城,又怎么会……”
徐诗敏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快点吧,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莫要声张,免得节外生枝,反倒给自己添麻烦。”
盈袖明白过来,嘴角抿紧,忙不迭地拿起几样要紧的物件,领着其他人一同躲进了密室中。
京城的主街上火光纷飞,厮杀不断。
慕淮安身穿银甲,领着亲兵冲了出去。
身为尚在京中的武将,护京城,保皇庭,卫天子,是他的职责所在。
京城里也不是毫无准备,这些羽林卫的反应极快,连同京城军防一道反扑,两边在距离皇城不远处的主街上相遇,战事一时间焦灼。
随风而过,一道无人惊觉的影子落在远处的房顶上。
虞声笙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幽幽。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今天亲眼所见,还是觉得那么不实际。
凝视了一会儿,她瞧见了那些人当中的慕淮安,有些嘲弄地翘了翘嘴角。
很快,她身边多了个人影,是闻昊渊。
“你也想去帮忙吗?”她问。
“听你的,你让我帮谁我就帮谁。”
“还轮不到咱们呢。”她嘻嘻一笑,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要是闻昊渊至今还有报效朝廷,忠君不二的心思,那她才真要吐血。
这是她一手推波助澜而起的结局,自然要作壁上观,笑到最后。
“走吧,咱们去中宫殿瞧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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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殿内,皇帝强作镇定,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惊恐却掩饰不住,身为他妻子的皇后娘娘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慕将军已经拦在宫门前了,想必有慕将军神武,这场兵乱定会很快消解的,陛下尽管放心。”皇后说着宽慰的话,依旧温柔。
她殷红的嘴唇带着微笑,双眸冰冷。
皇帝心烦意乱,根本没觉察到皇后的异样。
“慕淮安还不够啊,要是昊渊还在该多好……”皇帝平生第一次后悔了。
这个局面,要是闻昊渊能在左右护驾,他才不会怕!
慕淮安再强,也远不如闻家二郎来得靠谱。
“闻将军已经回不来了,陛下就不要再念他了……况且陛下这些年文治武功,勤政爱民,有的是得用的将领;”皇后缓缓过来,跪在皇帝脚下,“倒是一点,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她扬起脸,温情悲切,“虽说情形还在掌控中,但以防万一,以保我大安江山社稷,还请陛下立下诏书,确定东宫人选。”
皇帝惊愕地看着她。
泪水从皇后眼角滑落,她又劝谏道:“陛下!要是平常,臣妾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了,臣妾身为一国之母,大安的皇后,必须要站出来劝陛下!”
“立太子?”皇帝呼吸颤了颤,“你指的是——立谁?”
“立谁都可以,只要是陛下的骨肉,是陛下的血脉,就是我大安朝廷未来的皇上!”
皇后深深拜倒,“陛下放心,若城破宫毁,臣妾绝不苟活!臣妾与陛下夫妻多年,历经多少风浪磨难,难道陛下……还信不过臣妾么?”
这话颤颤,字里行间都透着悲凉。
皇帝哑然。
他确实信得过皇后。
这么多年了,皇后一直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无论他有多宠爱别的妃嫔,皇后的位子始终屹立不倒,不可能有人代替。
想到那些共同经历的种种,皇帝闭了闭眼睛,他也明白,皇后的谏言没错,这种节骨眼上,任谁都不能腆着脸说一定平安。
就算一定能否极泰来,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的。
敌军攻势汹汹,他连对方是什么来头都搞不清,万一真是乱臣贼子,要乱了他的血脉江山该怎么办,东宫空悬,无人继位,这才是最要命的。
“皇后所言极是……”他深吸一口气,“辉哥儿与良妃留下的苕哥儿,你更属意于谁?”
“立储之事,乃由陛下一人圣心独裁,即便臣妾贵为皇后,也无权对此事置喙;单凭陛下做主,立谁为东宫之主臣妾都接受,臣妾必会以国母之身辅佐,绝无二心。”
皇后的回答滴水不漏。
皇帝这下满意了。
他吩咐何公公拿来文房四宝。
正提笔书写时,黎阳夫人破门而入:“陛下!”
她一眼瞧见皇帝正在写什么,那明黄盘龙的绢布那样鲜明,那是——诏书才有的规格!
又见皇后跪在一旁,似乎求了什么,黎阳夫人急了:“陛下请三思!那苕哥儿虽好,但立储一事事关重大,决不能草率!什么良妃遗留在外的儿子,这些事儿都可能编出来糊弄陛下的!”
说着,她愤愤瞪着皇后,“娘娘未免私心太重,你贵为皇后,怎到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自己的好处呢?苕哥儿身世不明,不堪为东宫人选!”
皇后徐徐抬起眼眸。
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嘲弄冷笑。
黎阳夫人看得清清楚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背后发凉:“陛下……”
皇帝面色铁青:“放肆!皇后尚且大礼未完还跪着,你区区一妾妃怎敢在她跟前站着?给朕跪下!”
黎阳夫人惊得头皮发麻,忙不迭地跪地求情。
“不堪为东宫人选?那你说谁能胜任?该不会是辉哥儿吧?”皇帝冷冷发问。
“这……辉哥儿是您的嫡亲孙子,一脉相承的骨肉呀!”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