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门口,弯着腰,干呕起来。
屋里传来三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就你这样还想照顾你妈呢?”
“真他妈是个废物,连屎尿味都闻不得。”
刘晓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神情尴尬又自责。
她边干呕边小声嘟囔着:
“我只是……只是胃浅而已……”
说着,她还要往屋里走。
林枫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
刘晓莉看着他的眼睛,终于停下脚步。
她站在门口,眼圈又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三姨探出头,冲着两人喊道:
“别在外面躲着了,快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屋里,三姨已经收拾妥当。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看向刘晓莉。
“我说晓莉啊!”她慢悠悠地开口。
“你回来干啥呀?还带了个男人。”
“怎么,这是你男朋友啊?”
刘晓莉解释:“不是的,他是我同学。”
三姨冷笑一声,吸了口烟,对着林枫说道:
“孩子,不用我跟你说,她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
“难道你还不知难而退吗?”
没等林枫说话,刘晓莉却抢先开口道:
“三姨,我都说了,他是我的同学。”
三姨根本不搭理她,继续说自己的:
“同学你就把他往家里领?”
她盯着刘晓莉,质疑道:
“再说你,你今年都二十多岁了,怎么就不能像我家你妹妹那样,在镇子上或者乡里找个好人家嫁了呀?非得听你妈的去上学?”
她顿了顿,语气更尖刻了:
“怎么?难道是嫌我今年过年给你介绍的人家不好吗?”
刘晓莉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呐?”
“不是地痞流氓,就是二婚的老头子……”
三姨“哼”了一声。
“就依你家的条件,这就不错了。”
她的声音冷下来,指责道:
“你还挑上了?你家啥条件不知道啊?”
“再看你妈,为啥还吊着一口气?那不就是为了等着你嫁人吗?”
刘晓莉憋着气,反驳道:
“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一辈子不结婚,我妈就一直能活着了?”
三姨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冷笑道:
“那你妈就会带着遗憾入土,去见你爸。那叫死不瞑目!”
刘晓莉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她涨红了脸,冲三姨喊道: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三姨却毫不在意,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照顾你妈,那你亲自来呀。”
“尿盆都端不了的选手,简直就是个废物!”
刘晓莉咬着牙:“我来就我来!”
三姨听完,笑了笑。
她站起身,把烟头踩灭。
“那行,正好。”她拍拍手。
“那把我跟你大姨这半年多来照顾你妈的护理费转给我吧。我立马走人!”
刘晓莉愣住了。
“你……你竟然……”
她指着三姨,气得说不出话。
三姨面无表情,看着刘晓莉说道:
“怎么?这半年多来,我照顾你妈还白照顾了?”
她转向林枫,语气变得“讲理”起来:
“你是外人,就让你来评评理。”
“就说我吧,我姑娘刚刚嫁人,要备孕。我现在还在镇子的纺织厂里上班呢。”
“还有她大姨,她家儿子今年刚生孩子,还得照顾孩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
“我跟她大姨我俩一人一个月,就这样轮班倒,照顾她妈,照顾了半年的时间。那精力不是钱呀?”
“我们彼此家里还有生活呢。你去外面找保姆,一个月还多少钱呢?哪有我们照顾得仔细呀?”
刘晓莉气得浑身发抖:“那你们是亲姐妹呀!”
“亲姐妹也得分清楚时候吗?我都说好了,等我毕业工作,我会报答你们的!”
三姨冷笑一声:“报答?你拿什么报答?”
“报答就是你现在去嫁了人,彩礼我们分三份,我跟你大姨一人一份。你要是不结婚的话……”
说完停顿了一下,往墙上的天花板看了一眼:
“你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能拿。你还是个大学生,也不怎么挣钱。”
她忽然笑起来,那笑容让刘晓莉心里发寒。
“前两年就听说你家这边要拆迁,说是要拆给京都的什么集团。”
三姨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人家可有钱了,据说拆迁款能给不少。估计能有个百八十万的!”
她看向刘晓莉,眼神里带着算计:
“我和你大姨商量了。我们也不多要,一家三十万就行!”
刘晓莉瞪大了眼睛:“什么?一家三十万?”
“你把我卖了都不值六十万!”
三姨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她慢悠悠地说。
“就旁边县城的那个给你介绍的,彩礼都要给你五十五万呢。你值!”
她又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你这么值钱吧?我就说了你别去上学,眼界都变窄了。”
刘晓莉终于看清楚了。
这三姨,根本不是来帮忙的。
她是来算计的。照顾自己老妈,就是为了钱。
她涨红了脸,愤怒地喊道:
“你怎么能这样?!照顾你的亲姐姐,还谈上价钱了?还要把我卖了?!”
“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床上的刘母也听到了整个过程。她挣扎着坐起身,指着三姨,声音虚弱却带着怒火:
“老三,你……你给我滚出去!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就说你们过来照顾我是没安好心!”
三姨转过身,看着她,笑了笑。
“二姐,你可不能这么说呀。”
三姨听到了躺在床上的刘母的声音,便回头,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我过来照顾你,我也是看在咱们姐妹情分上。”
“再说了,你看你养的姑娘,也照顾不了你啊。到最后,还得看我们!”
她转向刘晓莉,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晓莉啊,这话就不对劲了。这怎么能叫卖呢?”
“你嫁了个好人家,我们也跟着争光,不是吗?”
她往前一步,逼视着刘晓莉:
“快说,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