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薄啧了一声,猛地伸手一把将埃菲斯拉进怀里,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雌虫的眼睛。
“别睁眼。”
他低声命令道,声音透着冷硬。
埃菲斯猝不及防,淡紫色的眼眸被彻底遮挡,身体却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僵住,但他没有挣扎,顺从地将脸埋进金丝薄肩头。
下一秒,金丝薄眉头一皱,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在幽暗光线中骤然扩散——不是扩散,而是整个虹膜仿佛溶解了一般,暗红如血的色泽瞬间吞噬了眼白,占满了整个眼眶!
一股无形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极为短暂的闷响。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刚刚破卵而出,正嘶吼着扑来的低等实验体,动作齐齐一僵。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从内部猛地膨胀,迅速爆开!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爆裂声响起,肉块、粘液、断裂的节肢……如同被同时捏爆的腐烂果实,炸开一片令人作呕的血雾。
仅仅一瞬,平台上刚刚还汹涌如潮的怪物,就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更远处那些被震慑住、暂时不敢上前的扭曲身影。
金丝薄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恢复了那副冰冷的红宝石色泽。
他松开埃菲斯,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随手掸了掸灰:
“走,追上奥古斯特。”
这一手实在太快、太狠、太有冲击力。
旁边的谢逸燃看得墨绿色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一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从骨子里“噌”地就窜了上来!
——还能这么玩?这么帅?
他几乎想都没想,手臂一伸,学着金丝薄刚才的样子,一把将身边正凝神戒备的厄缪斯给打横抱了起来!
“少将别怕!”
谢逸燃的声音里带着点刚被激起的兴奋劲儿,手臂搂得紧紧的,把厄缪斯整个人圈在怀里,还故意颠了颠,语气是十足的“看我保护你”的嘚瑟:
“我保护你!保证把你和崽子照顾的好好的!”
厄缪斯:“……!”
他整只虫都懵了。
上一秒还在全神贯注应对危机,下一秒就天旋地转被抱了起来,耳边还响着谢逸燃这不着四六的“豪言壮语”。
深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逸燃!”
厄缪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恼和抓狂:
“你放开我!别闹了!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他挣扎着想下来,可谢逸燃抱得死紧,手臂跟铁箍似的。
金丝薄已经拉着埃菲斯朝着奥古斯特消失的那个裂缝方向快速移动了,闻言头也没回,只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逸燃却完全没理会厄缪斯的挣扎和怒吼,他抱着自家雌君,觉得这姿势挺不错——既显得他可靠,又能把虫牢牢护住。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厄缪斯靠得更舒服点,墨绿色的眼睛扫过前方金丝薄的背影,那股子“不能输”的劲头更足了。
“放心,少将,抱稳了!”
谢逸燃说完,深吸一口气,也不管厄缪斯还在他怀里低吼着“放我下来!”,迈开长腿,就朝着金丝薄他们追去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谁料,谢逸燃抱着厄缪斯刚冲到金丝薄消失的位置,正要跟着往前闯,前方的肉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蠕动起来!
那裂缝合拢的速度快得诡异,仿佛有生命般猛地收紧,暗红的肉质像活过来的帷幕,瞬间就将通道入口彻底封死,只留下一片还在微微震颤的肉色墙壁。
谢逸燃脚步急刹,差点一头撞上去。
“搞什么?!”
他啧了一声,墨绿色的眼睛盯着那堵严丝合缝的肉墙,又扭头看了看四周。
远处,那些被金丝薄震慑住的低等实验体又开始蠢蠢欲动,嘶叫着从阴影里重新冒出头来。
怀里,厄缪斯趁他分神,猛地发力挣开了他的手臂,双脚落地时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迅速站稳,深蓝色的眼眸扫过闭合的入口和周围逼近的威胁,脸上羞恼的红晕未退,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冷硬:
“他们被隔开了……可能是奥古斯特触动了什么,也可能是‘方舟’本身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他说话间,已经利落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稳稳指向最近一只扑来的、形似多足蜘蛛的扭曲实验体,扣动扳机。
能量光束精准地穿透了那怪物的头部,粘液四溅。
谢逸燃也收起了刚才那点玩闹的心思,随手从地上捡起半截不知是什么金属的残骸,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逐渐围拢上来的阴影。
“行吧,”他扯了扯嘴角,墨绿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奋,“那就先清理一下垃圾。”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猎豹般窜出,手中残骸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侧方一只试图偷袭的爬行类怪物!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战斗,在封闭的平台上再次打响。只是这一次,只剩下了他们两虫背靠背的身影。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再次溅上谢逸燃的脸颊。
温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甜腥气。
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不是在这里。
是更早,更久远,在连星光都照不进的、更深更暗的地方。
谢逸燃皱了下眉,抬手随意抹去脸上的污秽,墨绿色的眼睛扫过周围。
那些扭曲蠕动的怪物,嘶吼着,张着畸形的口器,但它们的动作……很奇怪。
每当它们试图扑向他时,总会下意识地顿住,发出更为焦躁的嘶鸣,浑浊的眼珠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随即转向更远处的厄缪斯,像潮水般汹涌地朝雌虫涌去。
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既渴望,又不敢靠近。
谢逸燃手中的金属残骸再次挥出,砸碎了一只从侧面偷袭厄缪斯的怪物。
脑浆和粘液爆开,洒了一地。
他甩了甩手腕,侧过头,看着厄缪斯绷紧的侧脸和精准点射的动作,忽然开口,声音在怪物嘶吼中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少将。”
他顿了顿,又是一下,将一只扑到近前的爬行类实验体踢飞出去,撞在肉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也是实验体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厄缪斯扣动扳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瞄准的射线微微偏斜,原本该命中头颅的能量束擦着一只怪物的肩膀飞过,只在暗红色的甲壳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针自头顶贯穿,猛地僵在了原地。
深蓝色的瞳孔在面罩后骤然收缩,映着前方幽绿诡异的光和不断扑来的怪物影子,却仿佛失去了焦距。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周围怪物嘶吼,粘液滴答,肉壁蠕动。
可厄缪斯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只剩下了谢逸燃那句轻飘飘的疑问。
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骤然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