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瞬间白热化。拾荒者小队展现出精湛的枪法和配合。
“毒牙”如同鬼魅,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射向秃鹫相对脆弱的眼睛、咽喉或翅膀关节连接处,
虽然难以一击致命,但极大地迟滞了它们的攻击。
“铁砧”的机枪则负责用弹幕压制鸟群最密集的冲击方向,
泼洒的子弹将成片的“锈喙鸦”打得羽毛纷飞,惨叫着坠落。
“墓碑”的霰弹枪在近身防御时威力惊人,
几次将突破火力网、扑到近前的秃鹫轰得倒飞出去。
断爪自己则游走在阵型边缘,用突击步枪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或高空死角发动攻击的个体。
然而,鸟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极其狡猾,
很快学会了从钢架缝隙、桥面下方等火力死角发动袭击。
一只“锈喙鸦”从钢架缝隙钻出,锋利的喙直啄“火花”的后颈,
被她惊险地低头躲过,但背上的工具包被划开一道口子。
另一只钢翼秃鹫则利用桥墩的阴影掩护,高速掠过,钢翼扫向正在换弹的“铁砧”,
虽然被“毒牙”及时开枪击退,但带起的腥风仍让壮汉一个踉跄。
“这样下去不行!弹药消耗太快!必须打断它们的集群攻击!”
断爪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目光扫向艾米和阿伦躲藏的方向,
“医生!你们的‘玩意儿’,能不能搞点大动静?干扰它们!让它们乱起来!”
艾米看向阿伦。阿伦咬着牙,看了一眼手中光芒微弱、仅靠手摇维持的炉心残片,
又看了看接线盒和周围那些裸露的铜缆,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
“把场开到最大!不,过载!用炉心残片里最后的能量,
加上手摇发电,强行冲击这个接线盒,看能不能引动更大范围的桥体残留能量,
形成一个短暂的、高强度的‘规则脉冲’!
可能会毁了炉心残片,也可能引起桥体局部结构共振,甚至坍塌!
但也许能吓住这些扁毛畜生!”阿伦对艾米和凑过来的火花快速说道。
火花飞快地计算着,屏幕上数据流狂飙:
“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30%!但理论可行!
接线盒连接的电缆似乎通往桥体中段一个更大的配电节点,
如果能引动,可能产生覆盖小半个桥面的短暂强场!
对依赖规则污染和生物电联系的鸟群干扰效果会很强!但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秒,
而且之后接线盒和这部分线路肯定报废,炉心残片也可能彻底碎裂!”
“干!” 艾米当机立断,看了一眼外面险象环生的战局和林一、老枪的方向,
“阿伦,准备!火花,计算最佳引爆点和安全距离!
断爪队长,十秒后,会有强光和高强度规则脉冲,让你的人闭眼,找掩体,稳住!”
断爪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对着通讯器(他们小队内部有简易无线电)吼道:
“所有人!十秒后强光和冲击!闭眼!掩体!抓紧!”
阿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摇发电机的摇柄转到最快!
同时,他将净化器残骸内部几个预留的、本应接保险丝和缓冲元件的节点,
直接用导线短路!细小的电火花“噼啪”炸响!
“三!二!一!”
阿伦猛地将最后一根导线,搭在了那个锈蚀的接线盒主闸上!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和骨骼中响起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嗡鸣,
猛然从脚下、从四周的钢铁桥体中迸发!
以那个接线盒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淡蓝色电弧瞬间窜出,
沿着锈蚀的电缆、钢梁、铆钉,疯狂蔓延!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铁锈味被一股强烈的臭氧和金属灼烧的焦糊味取代!
那半块“微光炉心”残片,猛地爆发出太阳般刺目、却又转瞬即逝的炽烈蓝白色光芒,
随即“咔嚓”一声,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滚烫的碎石。
而桥面之上,半径超过三十米的范围内,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捋”了一遍!
强烈的、混乱的规则脉冲如同海啸般横扫而过!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锈喙鸦”和“钢翼秃鹫”首当其冲!
它们发出凄厉无比、混乱不堪的尖叫,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和协调性
,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胡乱翻滚、碰撞,
许多直接哀鸣着坠向桥下深渊,更多的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惊飞,
互相踩踏,原本有序的集群攻击瞬间土崩瓦解!
就连那些未被直接覆盖的鸟群,也似乎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尖啸着远远退开,
不敢再靠近这片突然变得“极度异常”的区域。
拾荒者小队的成员虽然提前得到警告,闭眼掩体,
但依然被那强烈的规则脉冲和蓝白强光冲击得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
当众人重新睁开眼睛,摇晃着站起身时,
只见桥面上方,刚刚还遮天蔽日的鸟群已然散去大半,
只剩下零星的个体在远处高空盘旋惊叫,不敢靠近。
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皮毛烧焦的气息。
阿伦瘫坐在钢架下,右手无力地垂着,掌心被高温烫伤,
那半块炉心残片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一点余温。
火花则抱着探测仪,屏幕上数据乱跳,但核心读数显示,
刚才那短暂而狂暴的脉冲,不仅驱散了鸟群,
还将脉冲核心区域附近桥体结构的应力读数短暂地“抚平”了许多,
一些处于临界状态的节点暂时稳定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鸟群不甘的鸣叫。
断爪甩了甩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看了看一片狼藉但暂时安全的桥面,
又看了看瘫坐的阿伦和地上碎裂的炉心残片,最后目光落在艾米身上。
他脸上的倨傲和讥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
混合着惊讶、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有点东西。”他走到艾米面前,声音低沉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嘲弄,
“虽然办法糙了点,差点把桥和自己一起送走,但……有效。你们不是一般的废土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林一,尤其是在林一额头上那个依旧微微发光、稳定运行的个人净化器上停留了片刻,
又看了看林一破烂衣物下隐约露出的、一些已经愈合但依然狰狞的旧伤——
那些伤口,有些带着明显的能量灼烧和规则侵蚀痕迹,与常见的畸变体或武器伤痕截然不同。
“你们那位昏迷的朋友……”断爪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艾米和近处的阿伦能听清,
“身上的伤,有‘乌鸦’的味道。高能武器,规则性侵蚀,还有……某种更‘干净’的撕裂伤。
‘乌鸦’那帮黑皮鬣狗,通常不会对普通猎物这么‘上心’。他们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对吧?”
艾米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废土上受伤的原因很多。‘乌鸦’也只是麻烦之一。”
“呵。”断爪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信。
“‘乌鸦’在找的东西,我们公会,偶尔也会感兴趣。
尤其是那些……来自‘上面’,或者跟‘静默日’根源有关的小玩意儿。”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炉心残片,
“你们这破铁疙瘩的原理,有点那种味道。虽然粗糙得可怜。”
他直起身,恢复了之前那种略带疏离的命令口吻,但语气中的轻视已经少了很多:
“行了,废话少说。鸟群暂时散了,趁它们没重新集结,赶紧过桥!
‘火花’,带路,走规划好的安全路径,避开刚才脉冲破坏的区域。
‘毒牙’、‘铁砧’,注意两侧和后方。‘墓碑’,你断后。医生,你们的人跟紧,别再出岔子。”
无需多言,刚刚经历过一场短暂而激烈协同作战的两支队伍,迅速重整,
沿着火花利用探测仪重新规划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快速向对岸移动。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处被之前脉冲暂时“稳定”住的脆弱桥面,
以及一些被惊散、尚未完全恢复的零星鸟群骚扰,
但在拾荒者小队专业的清理和驱赶下,都有惊无险地通过。
当双脚踏上裂谷对岸坚实(相对而言)的土地,远离那座锈蚀巨兽般的危桥时,
所有人,无论是拾荒者还是林一团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断爪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示意手下检查装备,
补充消耗的弹药(从随身携带的紧凑补给包里),然后看向艾米,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桥过了,合作结束。”他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往东再走大约二十公里,能看见铁砧镇外围的警戒塔。
怎么进去,是你们自己的事。提醒一句,
铁砧镇的水,比这座桥深得多,也浑得多。
带着秘密和‘特别’的伤员进去,小心别把自己淹死。”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林一,嘴角扯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如果你们能活着进去,又正好搞到了什么……
让‘乌鸦’和铁砧镇里某些大人物都坐不住的东西,
记得,公会的大门,有时候会为有价值的‘信息’和‘货物’敞开。
当然,前提是,你们有命,也有本事,拿着东西走到门口。”
说完,他不再废话,挥了挥手,带着四名队员,
迅速消失在东边起伏的丘陵阴影中,动作迅捷,毫不拖泥带水,正如他们出现时一样突兀。
岩脊上,只剩下林一团队五人(加老枪)。
风依旧在吹,裂谷对岸的大桥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桥上的鸟巢似乎又恢复了喧嚣,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
短暂的同盟结束了,没有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危机下的不得已合作。
但这次合作,并非全无收获。他们成功穿越了天堑,
证明了团队在极端条件下的应变和特殊价值,
更从“拾荒者公会”这支精英小队的态度变化中,窥见了“乌鸦”目标的敏感性,
以及他们自身(尤其是林一和净化器技术)可能蕴含的、超出预期的“价值”与“风险”。
“他们……比‘铁匠’的巡逻队还难缠。”老猫望着拾荒者消失的方向,闷声道。
“但至少暂时不是敌人。”艾米收回目光,开始检查林一和老枪的状况,
“而且,他们的话提醒了我们。铁砧镇,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乌鸦’的目标,公会的兴趣,还有镇子内部的派系……
我们带着林一和这些东西进去,就像举着火把走进火药库。”
“那怎么办?不去了?”跳鼠小声问。
“去。必须去。”艾米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她看向东方,那里,铁砧镇的阴影似乎已经隐约可感,
“但我们要更小心,更……聪明。老枪,你知道附近有相对安全、能暂时休整观察的地方吗?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也需要让林一和你,再多恢复一点。”
老枪躺在担架上,点了点头,深陷的眼窝望向东北方一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相对低矮的丘陵:
“有个地方……我以前侦查时发现的,一个旧时代的防空洞入口,
很隐蔽,里面不大,但能挡风避雨,远离主要路径。可以去那里,暂避一两天,从长计议。”
“好,就去那里。”艾米做出了决定。
队伍再次抬起担架,朝着老枪指示的、暂时的避风港走去。
身后,跨河大桥渐渐隐没在渐浓的暮色和身后。
前方,铁砧镇的轮廓虽然还未显现,但其无形的压力和复杂的暗流,
已经随着“拾荒者公会”的警告,清晰地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短暂的同盟结束了,但通往最终目标的道路上,
更多的未知、危险与机遇,才刚刚开始露出冰山一角。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