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枚金钱镖切开了喉管。
连风声都没带起，只有血溅在赤红矿石上的滋滋声。
“什么人？！”
玩家“挖矿致富”猛地回头。
可惜，三流武者的直觉救不了他。视网膜里最后残留的影像，是一个头戴竹笠的黄衣汉子。
那汉子没用兵器，只是随手挥了挥衣袖。
磅礴内劲如山崩。
轰！
货架炸裂，血肉横飞。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已被诸葛刚杀死。】
这仅仅是屠杀的开始。
十二道黑影撞入矿坑，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宗师级的纯粹碾压。
满脸横肉的和尚大步踏入，一身古铜色肌肉像是刚出炉的铁锭。
他随手抓住一名试图反抗的守卫队长，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精钢护心镜连同胸骨，碎得像块酥饼。
角落里，幸存的玩家尖叫出声：
“大力金刚指？！你是……”
啪。
一记劈空掌力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三号仓库，一百零八名守卫，三十二名玩家，全灭。
血水顺着地面的凹槽流淌，把那些未提纯的火纹金浸得发黑。
……
天刚破晓，西域论坛板块炸了。
几个血红标题被顶到了置顶位，回复量每秒激增。
《天山矿区被屠！全是红名宗师怪！》
《视频流出！那帮人自称复国会？》
《那是金钱帮的诸葛刚？！还有少林叛徒火工头陀金刚门的传人！》
视频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显然拍摄者是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
画面中，一身黄衣的帮众，那使着刚猛拳法的恶僧，还有手持长刀、气势霸道的权力帮众，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生命。
而在矿区中央最高的瞭望塔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白布。
上面是用守卫鲜血书写的八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森森杀意：
“暴君顾渊，绝灭江湖；复国大义，誓诛国贼！”
白布下方，还摊开着一卷檄文，洋洋洒洒数千字，历数顾渊推行“实名制”、“资产清算”、“禁武令”的十大罪状。
落款处，赫然写着“复国会”三个大字。
……
临安，镇武王府。
听涛园暖阁，地龙烧得正旺。
唐安安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冷。
哪怕屋里温暖如春，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原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西域，那是她唐安安的基本盘，是她献给顾渊的投名状，是她能在众多红颜知己中挺直腰杆的底气。
可现在，这份“嫁妆”被人点了火。
不仅仅是损失了多少矿石的问题，这是在打顾渊的脸，是在向全天下宣告，她唐安安连自家后院都看不住。
“王爷……是安安无能。”
唐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抬头，“请主人再给安安一次机会。我现在就带圣火教三千火卫杀回天山！不把那帮阴沟里的老鼠剁成肉泥，安安提头来见！”
旁边，阿依莎脸色惨白。
复国会？
这里面有多少是她花剌子模的旧部？
这种被背叛的羞愤和对顾渊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主人，阿依莎愿随姐姐同去……”
顾渊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把玩着拳头大小的矿石。
极品火纹金。
通体赤红，表面有着天然生成的火焰纹路，触手温热。
他的目光始终在金属上游离。
指尖的一缕九阳真气缓缓探入，感受着金属内部惊人的能量传导效率。
“这就是所谓的‘复国会’想要的筹码？”
顾渊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一群连名字都不敢露，只敢躲在矿洞里狂吠的败犬，也配叫‘复国’？”
他并不生气。
真的。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什么金钱帮，什么权力帮，不过是大势车轮下的一粒尘埃。
碾死他们，甚至不需要他亲自抬脚。
他在意的，是这块金属。
“导气率百分之九十八，硬度堪比玄铁。”
顾渊心中暗自计算，“如果用这东西做弹芯，配合天工院新研发的‘压缩阵列’，或许能让普通士兵拥有击杀宗师高手的火力。”
他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女。
“起来吧。”
声音不大，没有怒意，只有让人窒息的平静。
唐安安和阿依莎如蒙大赦，却依然弓着腰，像是犯了错等着挨戒尺的学生。
“这事儿，不怪你们。”
顾渊随手将火纹金扔在桌上，走到唐安安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妆花了，泪痕斑斑，看着倒是有几分平时见不到的破碎感。
“不用你去拼命。”
顾渊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有些粗糙，却并不冰冷，“你是我的女人，是大宋的镇西夫人。让你去跟一群亡命徒肉搏，那是丢孤的份。”
唐安安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本以为会迎来雷霆震怒，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维护。
巨大的反差，让她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融化，恨不得现在就剖开胸膛，把心掏出来给这个男人看。
“来人。”
顾渊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冷冽。
门外的侍卫应声：“在！”
“传天工院院长，干将焱。”
……
片刻后。
干将焱急匆匆地跑进听涛园。
这位当今天下第一铸剑大师，如今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灰色工装，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王爷！您找我？是不是新的火纹金到了？”
干将焱还没行礼，目光就死死锁定了桌上的红石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到了，但出点意外。”
顾渊指了指桌上的战报，“有一群宗师级的高手，占了矿场，把你的材料扣下了。”
“什么？！”
“操！”
干将焱当场跳脚，脏话脱口而出，“哪个不长眼的？金刚门？金钱帮？这帮练武练傻了的蠢货！那他妈是做‘神机叁型’核心部件的！他们拿去干什么？打兵器？暴殄天物！！”
顾渊面色一抽。
这干将焱什么时候有了一口流利的国骂。
真是和玩家待太久了。
干将焱一把抓起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原本因为熬夜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金刚门？金钱帮？去他娘的！”
“这群练武练傻了的蛮子！那是火纹金！是用来做‘神机叁型’核心部件的！他们懂个屁！居然拿来当筹码？”
在干将焱眼里，这些稀有金属比他的命都重要。
谁敢动他的材料，就是断他的命根子。
“他们不仅动了，还杀了守卫，要跟孤谈条件。”
顾渊看着暴跳如雷的干将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干院长，孤记得，上个月你提交了一份报告。说是‘第三代单兵战术系统’已经完成了实验室测试，但是缺乏实战数据？”
干将焱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瞬，旋即抬头，眼底涌现狂热。
“王爷，您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靶子，比宗师的金身更硬了，对吧？”
顾渊端起茶盏，撇去浮沫，“去试试，你那个所谓的‘划时代武器’，能不能打穿宗师的乌龟壳。”
“能！绝对能！”干将焱咬牙，“只要王爷下令，天工院下属‘神机营’第一特战小队，随时可以出发。
我会让他们知道，在大工业齿轮面前，所谓的宗师金身，不过是脆一点的纸壳子！”
顾渊微微颔首，眼底寒光森然。
“那就去吧。”
“传孤的令。”
“诺！”
干将焱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唐安安小心翼翼凑上来，为顾渊续上热茶。
“主人……就凭天工院的工匠和士兵，真的能对付得了那么多武道巨擘吗？”
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宗师强者的恐怖，她是亲身体会过的。
顾渊轻笑一声，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
“安安，你来的晚，可能不知道，时代早就变了。”
“他们以为躲在山洞里，练几门神功，就能对抗整个世界的滚滚洪流。”
“殊不知，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