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阿聿，你听……

    “祁晏……”

    “别过来！”

    久违的记忆在这一刻蓦然清晰。

    眼见祁晏的小腿已经贴在了扶栏边。

    祁聿的心跳有一瞬的凝滞。

    那个扶栏是坏的。

    露台上原来有个花房，专门用来存放阿婆精心侍弄的那些花的。

    再后来，祁聿找人盖了小院。

    祖父和阿婆搬去小院住，花房里的花也尽数搬去了小院里。

    花房拆了。

    旁边的扶栏却一直没补起来，只装了一片木栅栏。

    家里只有祁晏和祁聿两个男孩子，兄弟俩平日连拌嘴都没有，更不用说打架了。

    更何况，打架也不会去露台打。

    久而久之，缺口的那一片扶栏就一直都是木栅栏。

    第一次发现祁聿从露台跳去三楼，又去敲窗户找迟夏的时候。

    祁晏就提醒过他。

    一是不安全。

    二是迟夏是女孩子，祁聿这样容易吓到她。

    可说多了不听，时间长了祁晏也不再说。

    直到那次，露台上有雨水，祁聿翻下去时手心打滑，直直摔了下去。

    要不是他身手敏捷，那天可能直接掉到一楼了。

    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崴了脚。

    伤了手。

    却不敢让苏明茵知道。

    祁聿撒谎说是在学校打球摔的。

    就怕苏明茵让工人把木栅栏拆掉换成石头的，他不好再往下跳了。

    祁晏嘴上没说，可当天就自己买了材料回来，把年久失修的木栅栏重新修了一遍。

    可祁聿记得清楚，其中有一条板是裂开的。

    祁晏要拿回去换，是他嫌麻烦，说他不从那儿往下跳就是了。

    拗不过他，祁晏把那条裂了的板钉了上去。

    “祁晏！”

    眼都不眨的盯着那片漆黑。

    祁聿很想说服自己，是他想多了。

    可祁晏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想，“阿聿，算我求你，好不好？”

    “祁氏、祁家，还有我名下的全部财产，我都给你了！”

    “包括我这条命！”

    “阿聿……”

    声音苦涩，祁晏眼中有泪，“我知道，我这条命，抵不了你妈妈，更抵不了你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的痛，可这……是我仅有的，能还给你的东西了。”

    “阿聿，祖父祖母走了，爸行将就木，很快，她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留她一条命，让她用余生赎罪，好吗？”

    “算我求你……”

    说着，祁晏的身体朝露台角落偏移了一步。

    身后是堪堪到他大腿的木栅栏。

    风吹雨打又暴晒了这么多年，可能早就变成了朽木。

    与一旁的汉白玉栅栏根本没得比。

    “祁晏……”

    祁聿的心跳都停住了，“你回来，我们慢慢说……”

    楚烟到底是怎么死的，至今都还没有定论。

    只除了苏明茵那句“是我弄死她的”。

    以苏明茵的个性。

    以她这么多年手上的人命。

    祁聿毫不怀疑。

    可问及她把楚烟沉了哪片海，具体是什么时候。

    苏明茵顾左右而言他，迟迟答不出所以然。

    心底并无侥幸，去猜想会不会是苏明茵赌气，楚烟并不是死在她手里的。

    可这会儿，显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哥……”

    消失八年的称呼，在这一刻重新唤出口。

    祁聿的声音都是哑的，“……你先回来！”

    祁晏笑了笑，忽的扭头看向山下，“阿聿，你听……”

    哩呜哩呜……

    似是有警车疾驰而来。

    祁聿回头，山脚下一片红蓝闪烁。

    意识到什么，祁聿猛地回头。

    几步远处，那道原本笔直的黑影朝后倒去。

    “哥！！！”

    祁聿大叫着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