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时过半。
清娆回到了坊中天香楼。
房间中依旧昏暗,月光洒在地上,朦朦胧胧。
赵庆已是收拾妥当,望来的目光带着正色和凝重。
司禾则慵懒枕在床上,白发凌乱带着丝丝笑意。
至于清欢……
还跪在地上抱着主人的手掌亲吻呢。
骨女无奈一眼。
稍稍平复心绪,轻语讲述方才的事:“是师尊。”
“问起了紫珠楼主和少阴残片的事。”
“另外,责怪我没有提早告知实情……”
清娆以往冷艳的气质不在。
低语之间,望向赵庆的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
似是埋怨赵庆让自己当了叛徒……
而对此。
赵庆则是笑着摇头,起身将娘子揽入怀中,一起到了床边坐下。
他对此并未有太多太多的愧疚。
也并没有束手无策。
毕竟……这一天总要来的。
除非白玉楼和血衣楼,穿的是一条裤子。
否则他和骨女的余生,肯定有这一天。
眼下。
自是理弄娘子的鬓发,笑叹安慰着:“不是什么大事。”
“你在这其中,影响微乎其微,白玉楼主犯不上降下责罚。”
“此外——”
“早在咱们前往寂灵界前。”
“我便考虑到了这一点,早就和青君商议过了,以后的安稳和安危,娘子陪在家中,大可以放心就是。”
赵庆笑着宽慰,言辞中提到的是青君,而不是师尊。
给清娆以莫大的信心。
接着。
他稍稍沉吟,打量骨女有些无奈幽怨的小娘子模样,轻笑又道:“另外,飞仙法对你极为合适。”
“比白玉一脉的传承,都更适合你这种枯骨生灵。”
“以后咱们可以……”
骨女:?
她听着美眸微荡,没好气掐了一下赵庆的腰,示意夫君快别说了。
再说下去……都该给自己脱离白玉行走的身份了。
纯血叛徒是吧?
清娆心下轻轻荡漾,听赵庆说起提早就和青君打过招呼,再加上从药尊那边带回了飞仙法,以及和晓怡帮自己考虑以后的事……
当然能感受到其中关切,心下不免微暖,飘飘然。
可……话又说回来。
她刚刚那无奈剜几眼的神态,也根本不是抱怨赵庆啊……
就是觉得……
赵庆带自己去寂灵界玩,才导致自己在白玉一脉,现在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了。
当然,如果能够重新选择一次,她可能还是想陪着赵庆和家里去四界走走。
可主要的问题是……
赵庆带着自己跑去四界!
也根本没有玩自己啊!
呃不是。
也根本没有好好的陪伴自己啊!
虽说知道赵庆被架在了两位楼主中间……
但眼睁睁能看到的,夫君还不是一门心思扑在药尊身上?
这样下来……仔细想想。
可以说血亏了。
陪道侣远游四界,吃了一嘴的狗粮。
回来还在师尊那边,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这谁受得了啊!?
但骨女不是晓怡,更不是顾清欢和司禾,有什么不高兴的根本不跟赵庆多说。
全都靠赵庆自己去猜。
好在赵庆看的明白,这会更和司禾心念相通呢。
俩人一合计……
呃,不是因为去四界的事埋怨,那能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
借着机会吃药尊的醋?
司禾:……
她跟赵庆心下蛐蛐,一瞬间可谓是对清娆刮目相看。
看不出来啊……平时怎么样都行的白玉行走,竟然还敢吃紫珠楼主的醋!
比她和晓怡凶多了。
而赵庆对此,则不这么认为。
更一瞬后知后觉。
毕竟……清娆陪在身边一起去四界,也算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尤其刚刚师尊质问,可以说是委屈坏了。
但付出了代价,却没尝到太多甜头……可不就红温了吗?
这是委屈了。
赵庆心里琢磨,给了清欢一个眼色。
继而便按着骨女的小蛮腰,一起躺在了司禾身边,在她耳边鬼使神差的嘀咕:“药尊警告我……七天之内不许接触任何女子,否则她甚至可能搜魂我……”
骨女:……
啊?!
她心下微微一动,表面自是惊了:“夫君?”
紧接着,她便螓首避开赵庆,有些想要起身。
这哪儿行啊?
虽说是心里幽怨。
但药尊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是要让步躲一下的。
至于说药尊是不是太霸道……这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顶多也就跟赵庆蛐蛐委屈一下,哪儿会真和药尊分个高下啊?
再说了……她又不是不清楚,夫君在药尊面前,也不过是个修行的工具。
然而。
赵庆却是丝毫没有给骨女挣脱的机会。
下一瞬。
便按着娘子螓首,霸道印上了酥软红唇……
这使得骨女美眸蓦地瞪大,瞳子滴溜溜的颤抖……
得。
……更委屈了。
……
……
一夜亲近修行。
司禾和清欢都罕见的,给白玉行走当了陪衬。
以至于翌日清早。
白玉行走跟随夫君,从天香楼走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看上去都病恹恹的,眼底依旧带着那抹幽怨,像是恨不得一口咬死夫君。
不过……
没过太久。
当他们四人返回丹塔的途中。
清娆面色便渐渐平静,又恢复了那般冷艳姿态,只不过时不时便跟清欢对视一眼,像是在说……你看看你主人,哎折腾死我了……
然而。
与此同时。
赵庆身上传讯玉荡起灵蕴。
待夫君查看过后。
清欢和骨女也都打起了正色,纷纷凑到了夫君和司禾身边。
……是家里来的传讯。
晓怡。
晓怡如今在南宫氏六祠,图录那边跟随青君做事呢。
随着传讯玉激活,晓怡熟悉而清冷的嗓音回荡,显得有些凝重正式。
“夫君左右,方便传讯吗?”
哦?
赵庆一听,旋即挥手开启了飞舟禁制。
与三女对视认真,轻声回复:“可以说,我们在紫珠圣地,姝月的试炼,恐怕还需数月之久。”
“嗯——”
晓怡对此没有多说。
而是认真问询了起来:“夫君和师叔……现在的相处,是否到了那一步?”
啊?
哪一步啊?
此话一出。
赵庆四个自是惊讶意外。
哪儿曾想过,晓怡会专门传讯问问这种事?
这合适吗?
清娆:……
看吧。
晓怡也问你了。
而赵庆对此,却是目光变得凝重,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晓怡闲着没事,才不会这么正经的传讯说这个。
他言辞认真起来,如是答复夫人。
“是道侣。”
“有些许的暧昧。”
“但还没有双修,师叔未必给机会。”
“可是青影那边……对家里有什么交代?”
赵庆意识到。
寿女正在动摇仙根,必定会引起玉京众主的目光,这个时候晓怡给自己传讯,很有可能就是青影交代了什么。
果不其然。
晓怡闻言过后,很快传来认真言辞。
“嗯……”
“青影交代了我。”
“让我通知夫君,想办法把师叔弄去南宫氏。”
“准确的说,是邀请紫珠楼主,到南宫氏做客,必须是近期……不能超出一个月。”
赵庆:……
嘶——
这样啊。
他与司禾骨女对视,神色认真凝重。
这事儿,说好办吧,其实不好办。
说不好办吧,但看上去又不麻烦。
主要的问题,在于别的地方……
赵庆暗自点头,已然是预料到晓怡想说什么。
他没有多话,而是简单答复:“我明白夫人的意思。”
“会审时度势,酌情尝试。”
如此传讯落下。
晓怡很快也默契的回应:“嗯——”
“眼下玉京的目光,应该都在药尊身上。”
“若夫君已经和药尊心意相合……还是和药尊也商量明白的好。”
“师尊这边的意思,我摸不清。”
“但大抵上,若是药尊真的动摇仙根后,到南宫氏做客,无疑是一种表态。”
“到时会,其他楼主也可能会出现,或是派人到南宫氏观望。”
晓怡一言一语的分析着。
言说如果紫珠楼主真的已经能和夫君交心。
那夫君可要想好其中的关键,和师叔好好沟通了。
而赵庆听着这些。
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且还点明了晓怡不解的地方,轻笑解释道:“师尊的安排,其实简单。”
“其一,想要紫珠兑现承诺,催促一下而已,毕竟紫珠总要有个态度抉择的。”
“其二,便是持续将玉京目光,引去南宫氏。”
“一来,为南宫血脉坐稳翠鸳楼蓄势。”
“二来,便是分散数万年以来,仙幻殿在玉京各脉中的权重和地位。”
“想试着将一些能够商议的小事,或是各脉隐晦的态度,在南宫氏内部完成交流,从而消除一些仙幻殿的职能。”
“为以后的各种可能,提早布局打算。”
随着赵庆的讲述。
晓怡那边,渐渐陷入了沉默。
似乎良久思索后,才认真道:“好,家里一切安稳,我们都在图录内。”
很快。
晓怡的传讯结束。
不过仙舟上的赵庆四人,却是神态各异起来。
司禾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纯划水……不参与,不讨论,看乐呵。
赵庆则是有些出神,琢磨着怎么跟寿女商量,怎么确定一下寿女的态度,怎么在道侣和师叔的身份间,有个合适的相处和进展。
至于骨女……眼下都有些懵了。
方才听着小姨的言辞,其实还好,她也能意识到紫珠的态度,会吸引整个玉京的目光。
但后面听赵庆说着说着,长篇大论,乃至揣测青君的打算和安排……
她却是彻底茫然了。
青君的一句话,竟有这么多的安排吗?
呃……不是。
夫君如今,竟然有如此缜密的见解,如此超然俯瞰的敏锐吗?
这还是血衣行走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血衣小楼主,再加上紫珠小楼主呢!
嘶——
一时间,骨女看向赵庆的美眸荡漾,可谓满是意外与崇拜,心说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只会狠狠双修呢……
而清欢倒是笑吟吟的陪在身边,根本不觉得意外。
主人当然高瞻远瞩了,而且主人最会狠狠双修了。
此刻。
赵庆神色凝重,抿了抿唇……
突兀回眸盯上了骨女:“盯着我看什么?”
清娆:?
谁盯你了?
“哼~!”
白玉行走冷艳轻哼,不屑走到了一旁,给夫君一个妖娆背影。
赵庆:?
谁教你的啊?
你这又是吃醋不吭声,又是得意哼哼的,都跟楚红柠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