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李爱国家门口,足足呆愣了五分钟,这才转身来到刘海中家。
“老刘,聋老太太的事情”
刘海中直接打断他:“人都已经送派出所了,就该按规矩办。
老易,咱们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更得秉公处理,不能徇私!”
易中海还想再劝,刘海中一个徒弟笑呵呵地拎着一瓶好酒进来,一口一个“师父”,恭敬得不像话。
自打刘海中升了车间主任,徒弟们巴结得越发殷勤。
易中海想到自己那几个不成器、指望不上的徒弟,心口堵得发慌,差点没背过气去。
转身又来到三大爷家。
“老阎,你是文化人,明事理。老太太这么大年纪,派出所那地方她怎么熬得住你可不能跟李爱国一样,黑了心肠!”
一开口就是道德绑架。
只是现在的三大爷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了。
“老易啊,我得赶紧去钓鱼,去晚了好位置就被占光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三大爷麻利的拎起铁皮桶和鱼竿,一溜烟的跑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易中海站在院里,气得牙根发痒:“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一个个,全都被李爱国收买了!”
他黑着脸回到家,咕咚咕咚灌下一搪瓷缸子凉茶,才算勉强压下火气。
“这个该死的李爱国,是要对聋老太太赶尽杀绝啊!”
“唉,老易啊,聋老太太确实过份了,这些年没少砸别人家的玻璃,玻璃多贵啊,早该受点教训了。”
一大妈也看不惯聋老太太阴阳怪气的样子。
“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
易中海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想给聋老太太当儿子,而是早就盘算好了。
聋老太太手里可有不少解放前留下的好东西,将来要留给傻柱,傻柱傻乎乎的,肯定得落到他手里。
万一聋老太太在派出所里嘴没个把门的,把底儿全兜出来,他这么多年的盘算,不就全打水漂了
更要紧的是,聋老太太跟轧钢厂的杨厂长交情不浅。
如今杨厂长官复原职,他还指望着借这层关系往上爬呢。
“杨厂长对啊,我怎么忘记杨厂长了!可以请杨厂长出面啊。”易中海眼睛一亮。
“杨厂长能管得了李爱国”一大妈诧异。
“你傻啊,聋老太太砸的是许大茂家的玻璃,只要杨厂长给许大茂施加压力就行了。”易中海说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不会是李爱国给他挖的坑吧
不会,不会,李爱国就算是再聪明,也想不到他会请杨厂长出面。
再说了,李爱国是前门机务段的人,能管得了他们轧钢厂,简直是开玩笑。
一定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易中海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得了李爱国恐惧症。
李爱国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因为他现在正忙着造孩子。
现在小明微已经上托幼所了,能满地跑了,按照规矩,应该赶紧把下一个造出来了。
至于规矩是哪里的,当然是小陈姑娘从大嫂那里得来的。
昏黄的灯光下,小陈姑娘换上了最新式的民族服饰,步履轻盈的走过来。
至于是哪个民族的,李爱国也看不出来,因为小陈姑娘浑身只有一根带子。
夜,静悄悄。
夜,热闹闹。
隔天一大早,李爱国喝了一大碗王八汤,挎上帆布包来到了前门机务段工作室。
现在工作室的重点工作是制造声控装置,周高远拿着改进后的零件图纸,指挥车间里的工人们,开始制造零配件。
这些配件做好后,会送到家属生产队。
电线、螺丝、铁搭等等物资,物资科科长打着哈欠,一口的酒气送来了,很显然昨晚上他喝了大半夜。
李爱国继续作图,尽量在不降低质量的前提下,优化生产成本。
这玩意将来肯定要大批量生产,就算是成本降低1分钱,也是一大笔。
水利电力部那边的专家也在讨论从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带回的图纸,领导让京城各区电力局把情况汇报上来。
这些情况包括的信息很多,有声控装置的安装难度,是否防雨,故障率,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节电效果。
水利电力部也是在未雨绸缪,这些年制定了不少节电倡议。
“先生产、后生活”,机关、商店、居民照明统一控制开灯时间。
人走灯灭、随手关灯。
机关办公室、宿舍普遍使用25w、15w小瓦数灯泡,禁止大功率照明。
白天充分利用自然光,严禁室内开灯。
各科室、车间,甚至是各个大杂院,都指定用电监督员,每日检查关灯情况。
等等。
其中一些取得了比较好的成果。
但是这些倡导宣传力度,一旦降低,节电效果迅速反弹。
声控装置就不一样了,不用人力控制,能够自动关灯。
一盏灯节省一个星期节省几分钱电费。
京城有几十万盏灯,能节省多少,全国有成百上千万盏灯,能节省多少
就算只是安装在不需要长久照明的地方,这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水利电力部的专家们先是统计了灯的数量,然后做了实验,测试了节电效果,最后撰写了报告。
这是事关全国的大事,水利电力部也无法做主,送到了上面。
上级领导在百忙之中看到报告,有些惊讶,这个声控装置可以节省那么多电吗
上级领导还没来得及询问,铁道部的报告也送来了。
这比水利电力部的更加详细,现在京城路局已经全部换装了声控装置,取得了不菲的效果。
当然也说出了不足的地方,声控装置的产能太低了,现在没办法向全国其他路局输送。
“这个声控装置是什么样子的”上级领导十分好奇。
水利电力部这边早有准备,取出了图纸,还有一台样品,上面接了灯泡的那种。
“领导,这是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弄出来的声控装置,不需要更换灯泡,直接连在上面就行了。”水利电力部领导给上级领导解释。
“不错嘛,勤俭节约。”上级领导看着水利电力部的示范,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使用声控装置可以节省百分之十的电力,这个数据真实吗”上级领导关心的是这个。
“一五”建设爆发式增长,电力缺口巨大,拉闸限电、开三停四是常态。
就连正在制造新型蘑菇蛋的221厂,也遭遇了缺点的困境。
东北、华北、西南的常规兵器厂,有电就干、没电就等。
新三线就更不用说了,部分车间白天靠自然光、夜间点汽灯,手工与半机械混合生产。
这些情况,上级一直在关注。
百分之十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是放在全国的范围内,就是一个不小的水字了。
“只多不少。”
“好啊,一个声控装置就能节省百分之十,咱们要是再在别的地方想想办法,困难很快就可以克服了。”
“你们水利电力部做的好,很有大局观,很敏锐啊。”
“铁道部做的也很好,这种好东西,就不要拘泥于条条框框,该大量生产,就要大量生产。”上级领导赞许的说道。
铁道部领导听到这话,立即说道:“我们马上通知前面机务段工作室,尽快筹划生产车间。”
“是李爱国鼓捣出来的吧”上级领导翻了翻没看完的报告,果然在后面看到了李爱国的名字。
“爱国同志不是在制造晶体管电台吗”
“领导,这是附带研究的.”铁道部领导把邢段长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咳咳.咳咳”上级领导也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爱国同志不但是个天才,还是个全才,脑子很活络,能够从研究中发现新的成果,这是很多研究人员做不到的。”
上级领导沉吟片刻,笑道:“不知怎么搞的,我今天突然想写大字了,把笔墨拿过来。”
助理行动很迅速,将笔墨和大纸摆好。
上级领导写了几个字,等晾干后,递给了铁道部的领导。
“帮我转交给爱国同志!”
“是。”
“还有,参与研究项目的同志也不能疏忽了,该奖励就要奖励,”
“是!”
李爱国还在工作室里忙碌,就看到了铁道部的领导和邢段长走了进来。
“爱国同志,恭喜了,这是送给你的。”部委领导拿出一个盒子。
李爱国打开来,里面是大字,卷起来的。
“快打开看看。”部委领导和邢段长都有些激动了。
周高远和老孔几人本来还纳闷,心说不就是幅字嘛,至于这么大阵仗
可看到几位领导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心里也犯了嘀咕,不由得都伸长了脖子。
李爱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肃,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平铺在桌案上,缓缓展开。
“自力更生”四个大字映入众人的眼帘。
部委领导指着那字,感慨道:“上级领导说了,爱国同志搞出来的这些研究,就是咱们铁路战线‘自力更生’的典范!这是号召咱们全系统向你学习呢!”
邢段长虽然早知道李爱国拿过墨宝,但亲眼见到这四个字,激动的劲头一点没减。
李爱国是前门机务段的人,这“自力更生”的牌匾挂在李爱国头上,那就是挂在前门机务段的门楣上,他这个段长脸上也有光彩。
“爱国,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宝贝,一定要珍藏好。”
“明白,领导。”李爱国将大字收起来,装进盒子里面,打算跟上次一样装裱。
部委领导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这时候,水利电力部的领导,咳嗽两声说道:“爱国同志,鉴于你研发的声控装置在节能方面表现卓越,经部里研究决定,授予你‘节电先锋’荣誉称号!希望你再接再厉,为电力事业多做贡献!
说着,赵领导取出一张红彤彤的大奖状,双手递到了李爱国手中。
这奖状明显是特制的,上面的字都是烫金的,
李爱国双手接过,立正敬礼:“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不骄不躁,继续努力!”
除了奖状外,还有二十块钱的奖金,以及一个搪瓷缸子,上面也有节电先锋的字样。
周高远和工作室里的其他同志也都得到了集体表扬,还拿到了十块钱奖金,一个搪瓷缸子。
周高远也就算了,他以前在116工程中立过功,倒是能坦然。
从铁道技术所过来的老孔三人,此时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要知道,他们进入铁道技术研究所多年,却从来未能获得过荣誉,来到前门机务段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拿了集体表扬。
宣布完表彰后,水利电力部的领导打算离开,却被邢段长和铁道部的领导给留住了。
“赵领导,这声控装置大获成功,咱们段里备了点薄酒搞个庆功宴,您无论如何得赏光,咱们一块儿热闹热闹!”
赵领导哈哈大笑:“好啊!早就听说你们铁路老大哥伙食好,日子过得富裕,今天我老赵也来打个秋风!”
其实这年代电力部门已经有电老虎的称号了,哪家工厂,哪家单位都得敬着点。
前门机务段虽然不用担心电力问题,但是拉好关系,总没错。
邢段长让食堂准备了饭菜,很简单,样数不多,但是都是肉菜,装在搪瓷盆子里面端到了工作室里面。
酒是前门机务段集体厂生产的啤酒,每人两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李爱国被特意安排在铁道部领导和赵领导中间,俨然是今天的主角。
赵领导也是行伍出身,喝酒直接拿着瓶子,跟李爱国碰了一个。
“爱国同志,听说你们前门机务段的电路都是你设计的,还搞了备用的发电机组”
“是有这么回事儿,主要是从跟外面接进来的线路负荷太重了,有时候会发生故障。。”
“经常停电是个大问题啊。”赵领导叹了口气,放下酒瓶。
“你脑子活,对这方面有什么想法没有怎么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李爱国还确实有点想法。
以后工作室还要建造更多的工厂,离不开电力。
只是
李爱国笑道:“领导,我就是个搞研究,开火车的,不懂得电力方面的东西。”
“能设计一整套电路,已经很不简单,今天大家是酒后畅谈,有什么尽管说。”赵领导开口道。
铁道部的领导正夹着一块红烧肉,闻言也放下筷子,帮腔道:“是啊爱国,咱们部里下属这么多机务段,就数你们前门从来没因为停电耽误过事。
有什么诀窍别藏着掖着,说出来让大家伙儿都学学。”
李爱国这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诀窍,就是把自备的发电机组跟原本的大电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备用电网。”
“电网”赵领导愣神了。
“你跟我说说,这‘电网’到底是个啥”
李爱国端起酒杯,敬了赵领导一下,正色道:“领导,这‘电网’其实不是啥新鲜物件。
说白了,就是从发电、输电、变电、配电,一直到用电的一体化管理系统。”
席间一位随行的电力专家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
“这不就是电厂发电、电线送电、用户用电那一套吗换汤不换药,多了几个新词儿罢了。”
李爱国笑了笑,没急着反驳。
赵领导却把眼一瞪,冲那专家喝道:“只是新词儿吗就那个‘一体化管理’,你们搞明白了吗
现在各地电厂各自为政,乱成一锅粥,解决了吗人家爱国同志在提建议,不想着虚心学习,反而先挑毛病,嗯!”
那专家被训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赵领导来了精神,看向李爱国问道:“爱国同志,你这个电网的概念,有点意思,能不能具体说说。”
领导,我是这样想的。”
李爱国开口道:“现在的局面是,各地的电厂都是孤岛,电路连接混乱。
山西煤多电多,送不出来。
魔都工业发达,缺电不敢开工。
南方汛期水电白白流走,北方冬天火电煤炭吃紧。
这叫什么
这叫‘窝电’和‘电荒’并存。”
就像咱们铁路一样。
以前各路局调度困难,明明有货有车,就是没线路,列车只能趴窝。
后来咱们建成了全国铁路网,统一调度,运力立马就上去了。”
我就想着,电力是不是也能像铁路一样
组建一个全国性的‘国家电力网’。
把全国各地的电厂都像火车站一样连起来,统一调度,削峰填谷,把富余的电送到最缺电的地方去!”
刚才那位专家刚想说这是异想天开,工程量大得没边,却又被赵领导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领导死死盯着李爱国,难怪上级领导称此人是天才。
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好!”
“把电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好一个电网!”
赵领导激动的站了起来,举起酒瓶:“爱国同志,你这个‘网’字,用得神了!这一杯,我敬你!敬这个‘电网’!”
李爱国端起酒瓶子,给跟领导碰了一瓶子。
这年代重发电、轻电网,电网长期拖后腿。
电力部门已经意识到了电力输送的问题,进行了多方调研。
只是李爱国站在后世的肩膀上,看得更高,更远一点罢了。
至于能不能成,那是后话。
但今天这颗种子,算是种下了。
至于这年代的小火电、小锅炉。
在后世看来也算是一种弊病,但是这也是有现实因素的。
总不可能一上来就建造三峡大坝吧。
酒足饭饱,宾客尽欢。
李爱国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刚进院子,就看到三大爷家一明一暗,还时不时的伴随着三大爷的咳嗽声。
“老阎,你别折腾了,还是让阎解成去发电吧。”
“是啊,爹,我的作业写了大半夜,都没写完。”
“唉,算了,算了,本来还想省点电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发电最省,解成,别顾着给你媳妇儿聊了,赶紧去蹬自行车。”
看着阎解成一脸郁闷的走出来,李爱国笑着摇摇头。
有了上级领导说话,铁道部和水利电力部就开始向前门机务段倾斜资源了。
各种原材料迅速送了过来,这种力度不是物资科科长喝酒协调能相比较的。
前门机务段工作室很快成立了一个小集体厂子,主要生产配件,具体的组装工作,还是交给了家属生产队。
“爱国,配件中的铁壳子,这玩意技术难度很低,但是结构复杂,太费工了,要不,咱们交给别的厂子作吧。”
李爱国正在筹划大批量生产,周高远举起了手。
现在前门机务段工作室的代工已经成为了一种模式,除了一些必须生产的配件,其他配件都可以交给国内的工厂代工。
考虑到那些工厂大部分归一机部管辖,机务段向一机部递交了申请。
一机部筛选出了几个符合要求的工厂,还考虑到前门机务段跟轧钢厂的良好合作关系,把轧钢厂的名字放在了最前面。
名单送到工作室,李爱国扫了一眼,提笔就把轧钢厂划了,反手把机械厂添了上去。
轧钢厂的杨厂长,是第二天才得知消息的。
办公室内,杨厂长挂掉电话,脸色黑如墨水。
“一个小小的代工项目,我杨某人还没放在眼里。可这么干,是不是太欺人太甚了”
“厂长说得是,”白秘书立刻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以前杨副厂长主持工作时,机务段但凡有好活儿,哪回不是先紧着咱们
现在您官复原职,他们反倒直接把咱们踢开,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心上啊。”
做秘书的,最懂怎么往领导心尖上戳。
杨厂长这人吧,刚愎自用,并且非常好面子,好摆谱。
当年轧钢厂的条件那么艰苦,工人们连白面馒头都吃不起,为了摆谱,能够请傻柱做大厨,做东坡肘子。
颇有点鲤鱼焙面的味道了。
此刻,杨厂长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既然他们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厂长,现在前门机务段风头正盛……”
“风头盛”杨厂长嗤笑一声。
“要收拾一个前门机务段,我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给后勤部门,语气慢悠悠:
“前门机务段送来的那些材料,入库了吗嗯,我知道了。从今天起,后勤处全面清查仓库,规矩要严,一点都不能含糊,听懂了吗”
挂掉电话,杨厂长看向白秘书:“今天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秘书翻了翻笔记本,说道:“项目组的易中海同志想来见您,当时您在部委开会,被我给推了。”
听到易中海的名字,杨厂长也没在意,一个小小的班组长,还不值得他上心。
“下班,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