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岩堡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这片溶洞群的顶部距离地表超过三公里，底部更是深不可测。

    整座城市依托着溶洞中那些巨大的石柱和岩壁而建，无数的建筑悬挂在垂直的岩壁上，由复杂的缆车和升降梯连接。

    城中的照明除了依靠各种灯具，也依靠一些特殊的植物群落。

    这些会感应周围生物磁场发出不同光芒的苔藓不仅仅是照明，还是一种警戒植物。

    当程风带着寂静之子们走出雷鹰，踏上深岩堡垒那悬空的金属平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齿轮卫队。

    这些卫队成员与程风之前见过的任何卡隆族都不同——他们的身材更纤细，皮肤白皙，和他们的同类有些格格不入。

    “欢迎您，人类的领袖。”

    为首的那名卫队长看着程风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被其吞噬，立刻低下了头深深鞠了一躬。

    “我是深岩堡垒的卫队长，您可以称呼我为铁木。”

    程风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异常，只是点了点头示意。

    “我们是来接人的，带路吧。”

    队伍穿行在复杂的岩石结构和人造平台之间，一个极为苍老的卡隆族女性却突然出现在了队伍的必经之路上。

    “先祖祭司。”

    铁木先一步向着对方行礼，随后停了下来。

    祭司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了白色，面容上也能看出她的苍老，但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而锐利。

    笼罩在粗布罩袍下的人影发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语言特有的韵律。

    “程风阁下。很抱歉打扰您的行动，我活了很久，却第一次被好奇心驱使做出了如此冒昧的行为。您和您的文明是如此特别的存在，无法窥视善恶的虚无之人。”

    祭司手中泛起点点光芒，随后化作无数如同萤火虫一般的黄绿色光芒飘向程风。

    光点在触及程风身旁的瞬间如同在空气中被熄灭的火星，大片大片的消散在空气中。

    “原谅我的冒昧，您的存在超乎了我的想象。”

    说着祭司伸手在一旁的一处山体上拍了拍。

    一道巨大的藤蔓将这块山体一起带着向着深岩堡垒内部落去。

    她顿了顿然后抬起手，指向平台下方那片荧光闪烁的建筑群。

    “您的人都在时间了，有的才刚刚抵达。”

    程风点了点头。

    “我会带走愿意和我离开的人，选择留下的则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了。”

    老祭司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种古老而慈祥的笑容。

    “好。”

    老祭司陪着程风走向下方，一边絮絮叨叨的诉说着一些旧事。

    深岩堡垒和其他卡隆族城市完全不同。

    这座城市是由灵能者建立的。

    住在这里的都是卡隆族中的灵能觉醒者。

    甚至

    许多人不再研究系统如何解锁，而是开始追寻如何觉醒灵能力量，学会那些超自然的法术力量。

    为此程风觉得多少有些遗憾。

    明明这里的人类求生者最多，但是最终选择跟随他们离开的也不过只有六千多人。

    当鹈鹕机队忙着运载求生者返回无畏圣裁时，程风站在深岩堡垒边缘的观景台上，俯瞰着那座在荧光中闪烁的地下城市。

    他的身后，厄里斯静静地站着。

    “大人，我们在四座城市一共接到了近两万六千多名人类求生者。”

    程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在荧光中闪烁的建筑，看着那些仍在缆车和升降梯上操纵着超自然力量的卡隆族身影，看着这座在黑暗中生存了无数年的古老城市。

    “厄里斯，这个世界很大，太大了，大到就算想征服都感觉不现实的地步。”

    “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程风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向着不远处那架正在等待的雷鹰走去。

    “走吧。回家。”

    ...

    无畏圣裁缓缓攀升，将那座在荧光中闪烁的地下城市抛在下方。

    指挥舱内，程风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看着卡俄斯标注出的返航路线。

    “卡俄斯，需要多久？”

    “我们短时间内进行了三次跃迁，虽然距离都不算长，但是为了确保安全目前还需要一点时间完成一次跃迁检查。大约在十二个小时之后我们将返回白城。”

    程风点了点头随后前往了无畏圣裁的临时居住区，这是一处非常宽阔而高大的环形结构，中央是分层的巨型广场。

    两万六千多名刚刚被接上无畏圣裁的人类求生者就被安置在这处环形结构的各层中，由卡俄斯统一管理。

    当程风那被终结者装甲包裹的身影走进居住区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他们趴在环形结构的开口上看着下方那被投射在高空中的高大人影。

    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敬畏，好奇，感激，以及一丝不安。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你们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这座要塞是什么，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顿了顿。

    “我的名字叫程风。是目前咱们人类文明中仅有的两座城市之一，HLC-002的城主！也是这座要塞的主人！你们即将前往的地方！叫做白城！那是我为咱们在这个世界建起来的家！”

    “在那里，你们会得到食物，得到住所，得到保护。你们可以选择加入城防军，可以选择从事生产，可以选择投身研究自己的系统推进科技进步。只需要一点简单的工作，你们就可以不用挨饿且体面有尊严的活着。”

    “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记住——”

    “你们是人类。我也是人类。我们是一体的。在这个充满异族、充满危险、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只有团结在一起，只有互相扶持，只有彼此信任，我们才能活下去。”

    “我相信你们也不想沦为危险异形文明的口粮，玩物，奴隶，甚至是实验样品或者是其他什么更糟糕的东西。”

    “我需要你们！保持秩序，延续文化和传承，活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明，为了人类的荣光永存。”

    居住区内，一片寂静。

    然后，人群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那掌声很快变得热烈，变得响亮，变得如同潮水般汹涌。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程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厄里斯低声说道。

    “大人，您说得很好。”

    程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向着居住区的出口走去。